温羽凡被霞姐那双眼眸里漾着的热意烫得浑身不自在,像被聚光灯照得无处遁形的皮影。
他飞快地错开视线,目光落在吧台后那排歪歪扭扭的酒瓶上,喉结滚了两滚,声音打着结往外蹦:“那、那个……霞、霞姐……家族那边……到底是怎么个说法?”
他指尖攥着洗得发白的围裙角,心里像揣着两只打架的兔子:一边怕周家把赌斗的火气撒在自己这外乡人身上,一边又忍不住好奇那些盘着核桃的老爷子们会露出怎样的脸色。
霞姐往吧台上一靠,亮片吊带随着动作滑下肩头半寸,露出的锁骨在顶灯折射下泛着细碎的光。
她漫不经心地摊开手,银镯子在腕间晃出轻响:“还能有啥子说法?一群老东西敲着红木桌子骂我‘擅作主张’,骂够了也就那样呗。”她往空中甩了下头发,发梢扫过温羽凡手背,带起一阵痒,“再说了,未必会输啊。赢两场,城西那酒楼就姓周了——你没见二伯公骂我时,嘴角那点藏不住的笑?”
“他们还说,”霞姐忽然凑近半步,眼尾挑得老高,像只偷着腥的猫,“会派个强手来压阵。放心,不是轩叔那甩手掌柜。”
温羽凡悬着的心像是落进了温水里,悄悄松了半口气。
他直了直脊背,后腰的旧伤被牵扯得微疼,反倒让眼神更亮了些:“那我一定拼命练。绝不能让你……让‘夜色’栽进去。”
“瓜男人。”霞姐突然伸出手,涂着酒红色甲油的指尖在他胳膊上轻轻一戳。
那力道轻得像羽毛,却让温羽凡浑身一激灵,跟被烙铁烫了似的往旁边躲,后腰“咚”地撞在酒柜上,玻璃门里的威士忌瓶子晃出叮叮当当的响。
“哎呀,你别动手动脚的!”他举着两只手往后缩,活像只受惊的鹌鹑,脸上红一阵白一阵,“这还有人呢……”
霞姐却来了劲,踮着十厘米的细高跟追上去,指尖在他胳膊、后背乱戳,笑得眼尾的金棕色眼影都晕开了点:“动了又怎样?有本事你戳回来啊?来啊来啊……”
她的指尖划过他后背绷着的肌肉,隔着湿透的保安制服,都能感觉到那底下藏着的紧绷。
温羽凡被她戳得连连后退,后腰撞翻了墙角的拖把桶,浑浊的肥皂水“哗啦”泼了一地,溅得他裤脚都是湿的。
他扶着墙喘气,看着霞姐叉着腰笑的模样,脸上是哭笑不得的无奈,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挠了下,痒丝丝的。
“哎呦喂!”吧台那头突然传来“哐当”一声,是小豪把擦好的玻璃杯往架子上放时没拿稳,杯子在大理石台面上滚了半圈。
他搓着胳膊原地蹦了两下,胳膊上的骷髅头纹身跟着抖,脸上皱得像颗酸梅子:“没眼看……没眼看啊!”说着“啪”地转过去,后脑勺对着他们,肩膀还故意抖了抖。
金满仓靠在冷藏柜边,一只手托着谢顶的脑袋,另一只手在围裙上蹭来蹭去。
他看着温羽凡被追得团团转的样子,忽然摇头晃脑地叹气,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所有人听见:“啧啧,这下大哥可是孙悟空遇上如来佛——逃不出霞姐这手掌心喽。”
温羽凡正被霞姐堵在墙角无路可退,闻言猛地瞪过去,声音都带了点急:“你少在那儿添乱!”
金满仓哪肯听话?反而笑得更欢了,肩膀抖得像筛糠:“我可没添乱,我这是说实话……”
霞姐听到这话,突然停了手,捂着嘴笑得肩膀发颤,亮片裙随着动作晃出细碎的光。
她转过身,双手往腰上一叉,抬着下巴看向金满仓,眼底的得意像要溢出来:“哼,算你有眼光。”她顿了顿,特意挺了挺胸,语气里带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,“他本来就该是老娘的!”
话音刚落,冷藏柜的嗡鸣声里,突然响起小豪“噗嗤”的笑声,还有金满仓拍着大腿的动静。
温羽凡靠在墙上,看着霞姐那副宣告主权的模样,耳后根红得能滴出血来。
不过,万幸霞姐指尖的捉弄总算停了,指尖残留的温度还烫在温羽凡胳膊上。
他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般往前凑了半步,后背还抵着冰凉的酒柜,玻璃门里的洋酒瓶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了晃。
“霞姐,我有个忙想请你帮,不知道……”话到嘴边又卡了壳,他攥着围裙边角的手指泛白,喉结滚了滚才把后半句咽出来,“你方便不方便。”
霞姐闻言掀起眼皮,睫毛在灯光下投出浅影。
她故意把嘴角撅得老高,唇上的哑光红唇膏绷出俏皮的弧度:“哎呀,跟我还客气啥子?”尾音拖得黏糊糊的,带着川音特有的软糯,“楼哥的事,不就是我的事?快说快说。”
温羽凡深吸一口气,刚才被调侃的窘迫渐渐褪去,眼神沉了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