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琛的声音则带着点阴柔的嘲弄,从斜后方飘来:“金先生,何必呢?停下来喝口咖喱不好吗?”
命运似乎总爱在绝境里撒一把盐。
就在温羽凡脚掌碾过一块湿滑青苔、正要借力拧身拐进右侧密林的刹那,胸口突然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绞痛。
那感觉不像寻常的憋闷,更像有只烧红的铁钳从肋骨缝里伸进来,死死攥住了他的肺叶。
是旧伤,是被余刚那记虎啸拳震伤的筋络,在这最要命的时刻,毫无征兆地炸开了。
“咳……咳咳!”
喉咙里像是窜进了团火,痒意刚起,剧烈的咳嗽就如海啸般卷来。
他弯着腰,双手撑在膝盖上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,指腹深深抠进腐叶下的泥土里。
每一次咳嗽都带着震颤,从胸腔蔓延到四肢百骸,肋骨像是要被震断,后背的冷汗瞬间浸透了衬衫,贴在皮肤上冰凉刺骨。
林间的风突然停了,只有他的咳嗽声在树影里撞来撞去,粗嘎、破碎,像台快散架的风箱。
方才还如灵猿般矫健的步伐,此刻变得踉跄不堪。
他试着抬步,膝盖却软得像灌了铅,每挪一步都要晃三下,逃跑的速度硬生生慢了一半。
身后的脚步声骤然变急。
“呵,跑不动了?”侯显的狞笑像淬了毒的冰锥,刺破林间的寂静。他手里的手电筒光柱扫过温羽凡颤抖的背影,在地上投下扭曲的影子,“我就说这小子撑不了多久!”
顾琛的声音带着假惺惺的惋惜,从斜后方飘来:“金先生,早说过何必呢?现在停下来,还能少受点罪。”
袁盛的眼睛在黑暗里亮得吓人,像头锁定猎物的豹。
他离温羽凡本就最近,此刻见对方速度骤减,脚下猛地发力,军靴碾过枯枝发出“咔嚓”脆响,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扑了上来。
“死!”
说时迟那时快,这字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瞬间,拳头已经撞上了目标。
“砰!”
闷响在林间炸开,像块巨石砸进泥潭。
袁盛的拳头结结实实砸在温羽凡后心。
温羽凡只觉得脊椎像是被重锤砸中,“嗡”的一声,全身的骨头都在响。
一股蛮横的力道顺着后背涌进来,撞得他五脏六腑都错了位,喉咙里瞬间涌上股温热的腥甜。
“呃!”
他像个被踢飞的布偶,身体猛地向前扑飞出去。
在空中划过一道狼狈的弧线时,那口憋在喉咙里的血再也忍不住,“噗”地喷了出来。
猩红的血珠混着唾液,在手电筒的光柱里划出细碎的红,像一串被撕碎的玛瑙,最后“啪嗒”落在铺满腐叶的地上,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