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才那阵剧痛,还有这口猝不及防的血,都在告诉他:身体里的旧伤,恐怕真的因为这连番的奔波和那记重拳,彻底失控了。
灰毛猴子却像是没听懂他的安慰,突然停下了打转的脚步。
它歪着脑袋,黑眼珠在眼眶里转了两圈,耳朵尖抖了抖,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。
下一秒,它猛地窜到温羽凡身边,用毛茸茸的前爪抓住他的裤脚,力道不大,却带着股执拗的劲。
然后,它抬起另一只爪子,指向林子深处的某个方向。
那里的树冠格外浓密,阳光都透不进多少,只能看到层层叠叠的绿。
猴子的眼神变了,不再是刚才的慌张,反而透着点笃定的期待,它晃了晃抓着裤脚的爪子,又朝那个方向指了指,喉咙里发出一声相对平缓的“吱”,像是在认真地说:“跟我来。”
温羽凡看着它认真的样子,愣了愣,随即忍不住笑了。
他抬手抹了把嘴角残留的血渍,指尖沾着的温热触感还在。
尽管胸腔里还隐隐作痛,头也有些发晕,可看着猴子那双亮得像浸了晨露的眼睛,心里突然生出几分莫名的信任。
“你要带我去……咳咳……什么地方吗?”他喘着气问道,声音还有点沙哑。
猴子像是听懂了,用力点了点头,抓着裤脚的爪子又晃了晃,催促着他。
温羽凡深吸一口气,扶着樟树干慢慢直起身子。
膝盖刚一用力,就有点发软,他踉跄了一下才站稳,感觉脚下像踩着团棉花。
但他还是朝着猴子点了点头:“好,我跟你去。”
话音刚落,灰毛猴子立刻松开了爪子,转身就往它指的方向窜去。
跑了两步,又停下回头看了看,见温羽凡跟上来,才继续往前跳,蓬松的尾巴在身后翘得老高,像面引路的小旗子。
温羽凡跟在后面,脚步有些虚浮。
每走一步,胸腔里都传来隐隐的牵扯痛,喉咙里还残留着那股腥甜。
但他看着前面蹦蹦跳跳的灰影,看着猴子时不时回头投来的、带着期待的眼神,心里那份因突发状况而起的慌乱,竟悄悄淡了些。
这荒山野岭的,一只猴子能带我去哪呢?
是找到水源了?
还是……
他忍不住猜测着,目光落在前方浓密的绿荫里,心里竟生出几分奇异的期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