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副模样,跟周围的热闹格格不入。
“感情我在林子里绕了一天一夜,净在人家景区边上打转了。”他哭笑不得地摇摇头,想起被黑熊追得钻灌木丛、在樟树上蜷着过夜的狼狈,再看看眼前的石板路,心里五味杂陈。
灰毛猴子蹲在他脚边,也歪着头看那些游客,尾巴轻轻扫着温羽凡的脚踝,像是在问“就是这儿吗”。
温羽凡蹲下身,指尖轻轻抚过猴子蓬松的灰棕色绒毛:“猴哥,真多亏了你。”他的声音里满是真诚的感激,“要是没你,我指不定还困在哪个树洞里啃树皮呢。”
猴子似乎听懂了,欢快地“吱吱”叫了两声,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心,毛茸茸的脸颊蹭得他指尖发痒。
温羽凡站起身,理了理皱巴巴的衬衫下摆,最后看了一眼身旁的小家伙。
“我该走了。”他轻声说,虽然知道猴子未必能全懂,“你也回自己的地方去吧。”
猴子定定地瞅着他,黑亮的眼睛里像是映着整片林子的光。
它没有动,只是喉咙里发出几声低低的“吱吱”,像是在道别。
温羽凡冲它挥了挥手,转身朝着人声喧闹的方向走去。
走了几步,他忍不住回头。
灰毛猴子还蹲在原地,蓬松的尾巴在风中轻轻摆动,像个小小的、毛茸茸的剪影。
见他回头,它又“吱吱”叫了两声,声音清亮,像是在为他送行。
他笑着挥了挥手,转身汇入渐渐密集的人流。
周围的欢声笑语越来越清晰,有人在讨论前面的瀑布有多壮观,有人在抱怨爬山太累,还有小孩举着彩色的气球跑过。
温羽凡夹在人群里,听着这些琐碎又鲜活的声音,看着阳光透过树叶洒在石板路上的金斑,忽然觉得,那些关于黑熊、枯骨、秘笈的惊心动魄,仿佛都成了一场遥远的梦。
只有手背上残留的、被猴子蹭过的暖意,提醒着他,这段荒山野岭里的缘分,是真的存在过。
温羽凡踩着峨眉山景区的青石板路往下走时,鞋底的泥块混着草屑不断往下掉,在光洁的石板上留下一串歪歪扭扭的痕迹。
山风掀起他破洞的裤脚,露出小腿上被荆棘划出的红痕,路过的游客频频回头,他却顾不上这些,只想着快点离开这片山林。
通讯服务商的营业厅就在景区出口不远处,玻璃门擦得锃亮,门口的电子屏滚动着套餐广告。
温羽凡推门进去时,风铃“叮铃”响了一声,前台穿制服的小姑娘抬头看了他一眼,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。
他这才意识到自己有多狼狈:衬衫后背洇着深色的汗渍,袖口被树枝勾出了毛边,头发黏在额角,下巴上还沾着点没擦干净的泥灰。
“补办手机卡。”他哑着嗓子开口,从裤兜里摸出身份证递过去。
卡片边缘有点卷角,是昨天淋雨时被水泡的。
小姑娘接过身份证时指尖顿了顿,还是麻利地在电脑上操作起来,键盘敲击声清脆利落。
等待的间隙,温羽凡盯着墙上的手机海报发愣,目光最终落在一款黑色的智能三防机上:机身厚重,边角包着橡胶,海报上印着“防水防摔防尘”的字样,底下还配着一张手机泡在水里的图。
“我还要这个。”等补好卡,他指着那款三防机说。
“这款挺抗造的,适合户外用。”小姑娘递过手机时,忍不住多问了一句,“您这是刚从山里出来?”
温羽凡嗯了一声,指尖摩挲着手机冰凉的外壳,心里踏实了不少。
这机子看着就结实,哪怕再摔进崖底,说不定也能多撑几秒。
离开营业厅时,日头已经偏西,橘红色的光斜斜打在街面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