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光把她的腿影拉得忽长忽短,像骤雨般密集的踢击带着风声,逼得笑面佛连连后退。
可那身肥硕的肉像是天然的铠甲,不管她踢在肩头还是小腹,对方都只是嘿嘿笑着,掌心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挡开攻势。
“凡哥……”
眼角余光瞥见密林深处又有树枝断裂,温羽凡的脚步声越来越远,霞姐的眼眶突然红了。
月光照在她汗湿的脸上,能看见睫毛上沾着的水汽——是汗,还是急出来的泪,连她自己都分不清。
她从没像此刻这样痛恨自己的弱小。
如果以前修炼能更努力一点;
如果能再强一点,哪怕只有武徒八阶,也能撕开这道肉墙冲出去;
如果……
“没时间了!”
霞姐突然一声低喝,招式陡然变了。
原本灵动的腿法变得狠戾,每一脚都朝着笑面佛关节处招呼,哪怕被对方掌风扫中肩头,也只是闷哼一声,借着痛感逼出更快的速度。
她知道自己耗不起。
夺命指的内劲二重对付温羽凡绰绰有余,多拖一秒,温羽凡就多一分危险。
必须尽快突围!
……
金满仓像只受惊的兔子,死死蜷缩在老槐树粗壮的树后,后背被粗糙的树皮硌得生疼,却连动都不敢动一下。
林间的风卷着腐叶的腥气刮过,月光透过交错的枝桠,在地上投下斑驳的碎影,像无数只跳动的鬼爪。
他眼睁睁看着温羽凡的身影被那道带毒的黑影追得踉跄着钻进密林,沿途的灌木“噼啪”断裂,枝桠崩飞的脆响像鞭子抽在他心上;
又瞥见霞姐的灰绿色身影在空地上腾挪,腿影如骤雨般踢向笑面佛,可那胖子总像块滚刀肉,肥硕的手掌轻描淡写就挡开攻势,嘴角还挂着令人发毛的笑。
“怎么办啊……怎么办啊……”金满仓的牙齿打着颤,声音细得像蚊子哼,手心的冷汗把攥着的石头都浸得发潮。
他低头瞅了瞅自己圆滚滚的肚子,又摸了摸谢顶的脑门——别说武功,平时连架都没打过,此刻冲出去怕是连对方一拳都接不住。
恐惧像冰冷的蛇,顺着脊椎往头皮爬。
他浑身的肉都在抖,裤腿被冷汗浸得发沉,直到“闲云居士、酒鬼老头”这两个名字撞进脑海,他才猛地攥紧拳头:那个打太极时袍角翻飞的老道,还有那个醉醺醺却能踢起火星的老头!听大哥说他们都是内劲高手!
念头刚落,金满仓顾不上拍掉身上的草屑,猛地从树后窜了出来。
脚下的腐叶被踩得“沙沙”响,他跑得急,没留神被一截凸起的树根绊了个趔趄,手忙脚乱地扶住旁边的矮灌木,掌心被锯齿草划出道血痕也浑然不觉,只是瘸着腿往通往闲云居士木屋的山道疯跑。
他不知道,缠斗中的笑面佛眼角余光早扫到了他。
起初那胖子只当是只碍事的蝼蚁,肥脸上的褶子都没动一下:一个连武徒门槛都没摸着的普通人,掀不起什么浪。
可眼见金满仓要钻进山道,笑面佛突然皱起眉,嘴角的笑冷了三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