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忽然意识到,原来自己在武道圈里,竟也留下了这样清晰的印记。
他脚下微动,积水里的落叶被皮鞋碾得更碎,发出细弱的“咔嚓”声:“这么说来,你们是特意找我的?深夜冒雨拦路,总不会是来讨教拳法的吧?”
话音未落,罗青寒的左手与罗青烟的右手同时抬起。
两双修长的手在雨幕中划出相同的弧度,食指与中指并拢,稳稳比出“二”字。
雨珠顺着他们的指尖往下淌,连成细弱的银线,连落下的速度都仿佛经过精确计算,透着一种近乎诡异的默契。
“有两则消息禀告先生。”罗青寒的声音穿过雨帘,带着玄色风衣般的沉厚。他指尖轻弹,抖落的水珠在灯光下划出银线,“其一……”
“前两天岑天鸿与朱雀黄队长一战,两人在铁轨旁激斗一天一夜。”罗青烟自然地接过话头,眼神陡然变得锐利,像突然绷紧的弓弦,“听说刀光与军刀碰撞时,连铁轨都拧成了麻花,整座山都在抖。”
“哦!”温羽凡猛地往前跨了半步,皮鞋碾过积水里的梧桐叶,发出“咔嚓”脆响。
伞沿随之倾斜,露出他紧绷的下颌线,眼底的警惕瞬间被急切冲散:“结果呢?谁赢了?”
黄队长那柄刻着“朱雀”的军刀,他至今记得在火车顶上闪过的金芒,那道光芒是否能压住岑天鸿的冰焰刀?
罗青寒摇头,玄色风衣的领口被风掀起,露出里面熨帖的白衬衫。
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半度:“胜负未分。”
“但岑家不久前发布公告,”罗青烟补充道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伞骨上的云纹刺绣,“称家主岑天鸿需闭关百日调息。”
温羽凡的眼睛亮了起来,像被雨洗过的星子。
他忍不住咧开嘴,嘴角的弧度撞开积在唇上的雨珠:“这不明摆着吗?黄队长赢了!”
“未必。”罗青寒却再度摇头,眉头拧成道冷硬的线,“黄队长自那后便没了踪迹,连武道协会的人都联系不上。”
罗青烟点头,语气里添了几分凝重:“就像凭空融进了夜色里。”
“嗯……”温羽凡的兴奋像被雨浇了一半,慢慢沉了下去。
他低头看着积水里自己模糊的影子,指尖摩挲着下巴上冒出的胡茬。
岑天鸿的冰焰斩、黄队长军刀上的朱雀纹,还有火车脱轨时的巨响,在脑子里搅成一团乱麻。
“其二。”罗青寒突然压低声音,风衣领口几乎遮住半张脸。他的声音裹着股寒意,让周遭的雨气都仿佛结了层薄冰,“岑天鸿闭关前,在暗网挂出了「青铜级悬赏」。”
罗青烟接话时,脸色比雨幕更沉:“悬赏目标——温羽凡。取您首级者,赏金一千万。”
“一千万?”温羽凡先是一怔,随即低笑出声,笑声在雨里撞得七零八落。
他抬手挠了挠后脑勺,指尖沾着的雨水蹭在发间:“倒是没想到我这颗脑袋这么值钱,说真的,我都想现在把自己捆了送过去了。”
他故意说得轻松,可攥着打包袋的手却紧了紧,指腹掐进粗糙的纸里。
罗青寒的指尖轻叩伞骨,“哒哒”声在雨声里敲出节奏,每一下都像砸在绷紧的神经上。
“悬赏是一小时前刚挂出的,”他盯着温羽凡的眼睛,认真得近乎严肃,“暗网信息流转需要时间,短时间内应当不会有猎手找上门。”
“但先生往后需万分小心。”罗青烟望着他,眼神里的关切像雨雾里的光,明明灭灭却很执着,“暗网的猎手们鼻子比狼还灵,尤其是闻到钱味的时候。”她抬手拢了拢被风吹乱的红绳,红得像滴在雨里的血,“青铜级悬赏虽不算顶级,但一千万,足够让不少人红了眼。”
温羽凡收起玩笑的神色,伞柄在掌心转了个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