啸声穿透层层叠叠的山雾,惊得远处林子里的寒鸦扑棱棱飞起,翅膀拍打的声音混着蛊毒特有的腥甜,在整片山林里震荡出诡异的共鸣。
剧痛几乎要把意识撕碎,可温羽凡反而笑得更狠了。
他死死攥着武士刀的刀柄,指节因为用力泛出青白,将那些溃散的真气一点点勒紧,像把即将绷断的铁索,硬生生捆成一股决绝的力道。
眼底最后一点犹豫被凶光取代,那是猎物被逼到绝境时,宁愿咬断獠牙也要反扑的死志。
蛊师站在三丈外,青黑色的毒掌缓缓抬起,指缝间渗出的毒液滴在枯叶上,瞬间蚀出几个黑洞。
他看着温羽凡的眼神,就像在看一只临死前乱蹬腿的蚂蚱,嘴角勾起的弧度里满是嘲弄。
在他眼里,这不过是失败者最后的挣扎。
“蚀骨五毒掌!”蛊师的声音像磨过砂石的锈铁,双掌猛地往前一推。
青黑色的毒气应声翻涌而出,像两团活过来的烂泥,顺着地面往温羽凡脚边爬。
毒雾里裹着蛇毒的阴寒、蝎粉的辛辣,还有蜈蚣涎液特有的黏腻腥气,混在一起形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大网,带着令人作呕的恶臭当头罩下。
所过之处,枯黄的蕨类植物瞬间化成冒着泡的黑水,连坚硬的碎石都被蚀出细密的坑洼,空气中弥漫着“滋滋”的腐蚀声,听得人后颈发麻。
温羽凡足尖在湿滑的苔藓上狠狠一点,整个人突然矮了半寸。
“轰!”
磅礴的真气顺着脚底炸开,山道上的碎石子像是被无形的手掀起,瞬间腾空而起。
那些棱角锋利的石块在他身后交织成一道旋转的尘雾屏障,阳光透过雾隙照进来,在碎石上折射出细碎的金光,倒像是一幅流动的血色水墨画。
他掌心的武士刀烫得惊人,像是刚从熔炉里捞出来。
刀身映出他布满血丝的瞳孔,里面跳动着蛊师掌间腾起的幽蓝毒火,那些鬼火忽明忽暗,倒像是有无数厉鬼在火光里张牙舞爪。
“血影九连斩!”
他暴喝出声,声音因为极致的用力而劈叉,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,还有一丝近乎疯狂的亢奋。
,也是催命符。
余光扫过右侧灌木丛,一根带刺的枝杈上挂着块巴掌大的碎布。
粗麻布的质地,边缘被扯得毛边外翻,还沾着点湿润的泥——多半是刚才那些逃窜的苗民慌不择路时刮破的。
他走过去摘下碎布,团在掌心搓了搓,又凑近草叶沾了点夜露。
露水冰凉,混着草叶的腥气,他就着这点湿意,低头仔细擦拭刀刃。
碎布擦过毒斑时,发出轻微的“沙沙”声,青黑色像被稀释的墨,慢慢淡下去;
擦过血渍时,暗褐渐渐褪成浅红,露出底下银亮的钢色。
随着污渍被一点点抹去,刀身渐渐透出冷冽的寒光,映出他微蹙的眉峰:
他的眉骨上还沾着点干涸的血沫,眼下的青黑重得像泼了墨,只有那双眼睛,在刀光里亮得惊人,藏着未散的戾气。
直到最后一点污渍被擦掉,他手腕一翻。
“咔嗒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