多久没好好休息过了?
“罢了。”温羽凡在心里叹了口气,将杯底的残酒一饮而尽。
酒液滑过喉咙,带着点微苦的余味。
他随着起身留宿的人群往侧门走,走廊的灯光是暖黄的,照在青石板地上,投下长长的影子。
同行的人三三两两地聊着,话题绕着“一百万悬赏”和“洪门联姻”,脚步声、交谈声混在一起,倒有了几分寻常客栈的热闹。
温羽凡走在人群边缘,右手悄悄往后伸,指尖勾住剑袋的肩带,轻轻拽了拽——帆布下的武士刀硌着后背,那点冰凉的触感让他踏实。
他的脚步放得极轻,鞋底碾过石板缝里的细沙,几乎没声。
目光却像扫雷似的,飞快掠过走廊两侧:
左边。
温羽凡立于淋浴喷头之下,滚烫的水流倾洒而下,如同无形的手掌,抚过他的身躯。
那热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,沿着脸庞蜿蜒而下,仿佛是时光的溪流,试图冲走他一路逃亡所沾染的风尘与血腥气息。
他微微闭着双眼,感受着水流的冲击,思绪却不由自主地飘远。
当他不经意间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时,不禁微微一怔。
不知从何时起,那原本健硕的身躯上,竟已是伤痕遍布。
一道道狰狞的刀伤,仿佛是岁月刻下的残忍纹路,记录着曾经与利刃的交锋;
几处箭伤虽然已经结痂,但依旧清晰可见,诉说着往昔躲避暗箭时的惊险;
还有那一道道触目惊心的鞭痕,仿佛一条条扭曲的蛇,盘绕在肌肤之上,每一道都承载着难以言说的痛苦……
许多伤口其实都尚未完全愈合,热水一接触到那些脆弱的肌肤,便如同针尖刺入,带来一阵钻心的刺痛。
温羽凡紧咬着牙关,身体微微颤抖,却没有发出一声痛呼。
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,任由刺痛感在身体里蔓延,仿佛这疼痛能够唤醒他麻木已久的神经,提醒着他,自己还活着,在这残酷的江湖中顽强地生存着。
温羽凡用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发梢,客房提供的棉质睡衣松松垮垮裹在身上,洗去血污和尘埃的皮肤触到柔软布料时,泛起一阵久违的暖意。
热水冲刷后的疲惫像潮水般漫上来,他踩着地板上的水渍走向房间中央,正想往沙发上瘫坐片刻,窗缝里突然灌进一股风。
那风裹着洞庭湖特有的湿冷潮气,吹得窗帘边角猎猎作响,刚散去的沐浴热气瞬间被割开一道缺口。
与此同时,左耳后传来一声清脆的“叮——”,短促得像冰锥敲在金属上。
是系统警报的提示音。
温羽凡的肌肉在
01秒内绷紧。
肩胛骨往回收缩,带动后背的肌肉拧成紧实的疙瘩,右手下意识往背后探去,却只摸到睡衣光滑的布料。
他猛地抬眼,视线如出鞘的刀直刺向窗户。
月光正斜斜地淌过窗台,将一道身影浇得半明半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