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不是不知道江湖险恶,父亲从小就教她“防人之心不可无”,可她怎么也想不到,对方会狠到这个地步……
混乱的念头在脑子里冲撞:父亲书房里那面刻着云纹的铜镜,赵叔总说“这东西能护着帮里”,还有宴会上那些看似和善的江湖客……
原来从一开始,就是个局。
“等等……”她突然抓住一丝模糊的线索,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哭腔,“你说什么?‘没了’?什么没了?”
“还能是什么?”夺命指不耐烦地撇了撇嘴,像是在回答一个蠢问题,语气里的轻蔑几乎要溢出来,“你蛟龙帮啊。现在隐蛟岛上,能不能剩下一两个活口,都得看我们老大的心情。”
“轰”的一声,李玲珑只觉得脑子里炸开了一道白光。
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:
码头的风声,浪涛拍岸的声响,甚至自己的呼吸声,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空白吞噬。
眼前阵阵发黑,父亲站在祠堂里训话的样子,赵叔笑着递她糖葫芦的样子,弟兄们在演武场练拳的吆喝声……
那些鲜活的画面像碎玻璃一样扎进脑子里,刺得她眼眶生疼。
“不……不可能……”她摇着头,泪水毫无征兆地涌了出来,顺着脸颊往下淌,滴在地面上,砸出一小片深色的水渍,“为什么……不过是一面镜子……爹!赵叔!是我错了……是我害了你们啊!”
凄厉的哭喊在夜空中炸开,像受伤的兽在哀嚎,听得人头皮发麻。
她的身体晃了晃,像被狂风抽打的芦苇,膝盖一软,“咚”地一声跪在了地上。
坚硬的水泥地面硌得膝盖生疼,可她感觉不到,只是任由双手无力地垂着,指尖在潮湿的地面上抠出几道浅浅的痕。
她的眼神空洞地望着隐蛟岛的方向,那里此刻应该火光冲天吧?
曾经挂着“蛟龙帮”牌匾的大门,是不是已经被烧成了焦炭?
那些熟悉的面孔,是不是都倒在了血泊里?
夺命指看着李玲珑这副崩溃的样子,笑得更得意了。
但就在这时。
他身后突然炸响的惨叫声就像冰锥子扎进了耳膜之中。
不是那种拖拖沓沓的哀嚎,而是短促、嘶哑、带着骨头碎裂脆响的锐叫。
法,早已不是他能招架的。
可逃跑?
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掐灭了,牙齿咬得咯咯响,牙龈渗出血丝——熊帮的人,字典里就没“逃”字。
更别说,他背后是熊千仇的嘱托,是熊帮在江湖上踩着刀光拼出来的地盘。
温羽凡这小子太邪门,几个月就从任人拿捏的雏儿长成能将他斩伤的狠角色,留着就是定时炸弹。
“温羽凡必须死!”这念头像烧红的铁针,狠狠扎在他脑子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