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板在他身后“咔嗒”一声合上,快得像从未打开过,只留下门外那道空了的站位,和空气中一丝转瞬即逝的尼龙线摩擦声。
“!”少年猛地回神,胸腔里的惊惶正要化作尖叫冲出来,一只手已经轻轻捂住了他的嘴。
掌心带着点粗糙的茧,却意外地温和,没有丝毫压迫感。
紧接着,一道低沉的声音贴着他的耳廓响起,像浸过温水的棉花,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:“别怕,我是你师傅的朋友。”
少年的脊背依然紧绷着,像只被攥住翅膀的幼鸟,胸腔里的惊惶正顺着喉咙往上涌,却被那只手稳稳按住——既没有勒得发疼,也没有松得能透气,力道克制得像在捧着易碎的玻璃。
他的睫毛在颤抖,像沾了晨露的蝶翼,眼瞳里映着温羽凡温和的笑容,还有窗外斜斜切进来的晨光。
那光在温羽凡肩头碎成金箔,又漫进他眼底,让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显得格外复杂,像藏着片翻涌的海。
“唔……”少年喉咙里溢出半声闷响,舌尖顶了顶被捂住的嘴,试图弄明白这突如其来的拉扯。
可当目光扫过周围环境,还有门缝外隐约传来的“嘿哈”声时,混沌的脑子突然被什么东西撞了下。
是早上的场景。
赵师傅站在拳馆中央,灰色运动服的袖口卷到小臂,手里捏着半截粉笔在黑板上写“今日课程”,忽然转头对排队的学员们扬声:“今天休息室里有贵客,谁都不许去打扰,听见没?”
当时他还踮着脚往门口瞅,被师哥拍了下后脑勺。
原来……是这位贵客。
少年紧绷的肩膀倏地松了,像被戳破的气球。
他眨了眨眼,原本挣扎的指尖慢慢蜷起,不再用力。
只是那双眼睛还睁得圆圆的,像受惊后没完全缓过神的小鹿,望着眼前这个看起来很狼狈的男人,眼底浮着层淡淡的疑惑——贵客怎么会这副模样?
温羽凡指尖的颤抖透过掌心传过去,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少年身体里那股骤然敛去的抗拒。
他缓缓松开手,指腹还残留着少年唇上的微凉,像沾了晨露的草叶。
“你好啊,小兄弟。”他的声音比刚才压得更低,带着种自己都没察觉的沙哑,尾音轻轻颤着,“你叫什么名字?哦,我叫温羽凡。”
他的目光落在少年脸上时,刻意放柔了视线。
少年额前的刘海被汗水浸得发潮,贴在光洁的额头上,露出点泛红的眉骨;
脸颊还带着点婴儿肥,却在紧抿的唇角透着股少年人的倔强。
这眉眼……
太像了。
“我……我叫徐智。”少年往后缩了缩脖子,喉结在单薄的脖颈上滚了滚,像吞了颗没嚼碎的糖。
他的声音细细的,带着点没褪尽的奶气,尾音微微发颤,和记忆里某个小身影喊“爸爸”时的调子几乎重叠。
“徐智……”温羽凡的呼吸猛地顿住,像被人从背后狠狠攥住了肺叶。
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,炸开成片的白光。
是小智十三岁生日那天,蛋糕上的奶油沾了他鼻尖,小家伙举着叉子站在椅子上,圆脸蛋涨得通红,黑葡萄似的眼睛亮得惊人:“我要成为超级英雄!像电视里那样,会飞,会打坏蛋,还要守护世界和平!”
当时他还笑着揉乱儿子的头发,说“有志气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