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视线看似黏在场中,余光却始终锁着休息室那扇木门,喉结不动声色地滚了滚——这小子的步法,是不是和藏着门后那人有关?
蔡冠杰攻势不停。
他欺身上前的瞬间,五指猛地成钩,指节泛白,直取徐智的衣领。
这是山岚流空手道里典型的“袈裟抓”,只要指尖勾住布料,顺势一旋就能使出过肩摔,三秒内就能结束战斗。
徐智却像条滑不溜手的泥鳅,猛地矮身,脊椎弯出惊人的弧度。
他借着蔡冠杰前冲的惯性向侧面横移,带起的劲风甚至掀起了对方空手道服的衣角,露出里面印着道场标识的白色
t恤。
“还没完!”蔡冠杰低喝一声,攻势瞬间如暴雨倾盆。
直拳带着破风的锐响擦过徐智耳畔,侧踢卷起的滑石粉迷了人眼,膝撞更是贴着少年的腰侧掠过,每一下都险得让场边观众倒吸冷气。
可徐智的身法透着股诡异的灵动,看似毫无章法,却总能在千钧一发之际避开要害。
有两次,蔡冠杰的拳头已经快触到他的鼻尖,徐智却像没有骨头似的猛地扭腰,硬生生让过攻击,动作柔得像水,偏又快得像电。
“这是什么功夫!”
刘铁山猛地从看台上站起身,黑皮鞋跟在地板上磕出脆响。
他往前倾身时,黑带末端扫过栏杆,发出细碎的摩擦声,眼里的嘲讽早没了踪影,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震惊。
宏图拳馆这边,原本低低的窃窃私语突然断了。
后排那个刚上初中的小子攥着矿泉水瓶,指节把塑料捏得变形;
穿蓝背心的师兄原本耷拉着的肩膀悄悄绷紧,喉结随着徐智的每一次闪避上下滚动;
连被师兄弟扶着的阿杰,都忘了后背的疼,直勾勾地盯着场中,眼里的光比头顶的白炽灯还亮。
他们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着,随着徐智的每一次腾挪起落,忽上忽下。
原本认定的败局里,竟硬生生透出了丝希望的光,像黑夜里突然亮起的星,微弱,却足够让人屏住呼吸。
场中的风卷起细碎的滑石粉,在晨光里打着旋。
这场看似实力悬殊的对决,突然变得让人看不透了。
徐智的帆布鞋在地板上擦出细碎声响,橡胶底与磨得发亮的木纹摩擦,发出“沙沙”的轻响,像春蚕啃食桑叶,在拳馆的喧嚣里却格外清晰。
后背的冷汗早已浸透了洗得发白的练功服,布料紧紧贴在脊骨上,勾勒出少年单薄的骨架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布料摩擦皮肤的涩意。
可他耳边像塞了棉花,外界的呐喊、拳风的呼啸都变得模糊,唯独温羽凡那带着点沙哑的叮嘱,像刻在骨头上的回声,一遍遍撞过来。
那些在休息室昏暗中发生的画面,此刻正以慢镜头在脑海里轮转:
温羽凡枯瘦的手掌按在他肩头时,指节几乎要嵌进他尚且单薄的肩胛骨,疼得他牙关发紧,却不敢出声。
那力道里藏着不容置疑的急迫,男人的声音压得极低,气音混着窗外的风声:“时间太短,没办法教你什么大杀招。”他顿了顿,指腹摩挲着徐智胳膊上刚长出的薄肌,语气里带着点无奈的清醒,“你年龄小,筋骨还没长开,练武的日子加起来不够半年,力气连个成年女人都比不过。就算把‘黑虎掏心’的架子摆得再标准,打在对方身上,也跟挠痒似的。”
“看好了!”突然的低喝惊得徐智一激灵,温羽凡的身影已经动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