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的动作像被按下了启动键的机械,脚尖同时蹬向地面,“咚”的一声闷响里,几十道黑影几乎同时扑了上来。
有人嘴角咧开狰狞的弧度,露出被火光映得发黄的牙齿;
有人握着弯刀的手青筋暴起,刀鞘摩擦着裤腿发出“噌噌”的急响……
那股子同步的凶劲,真像一群饿极了的狼,眼里只有撕咬猎物的疯狂。
“呼……”巨锤大汉的呼吸声粗得像风箱,他离得最近,那柄半人高的重锤率先动了。
锤柄被他攥得发白,带着破空的锐啸横扫过来,锤面边缘的铁锈在火光里闪着冷硬的光,掀起的气流刮得温羽凡脸颊生疼。
温羽凡手腕一翻,长剑顺着臂力划出半轮银亮的弧光,像道劈开黑暗的闪电,精准地撞上锤面。
“铛!”
金铁交鸣的巨响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。
火星“噗”地炸开,像无数碎星从碰撞点飞溅出去,有的落在地上烫出焦黑的小点,有的溅在杀手们的黑衣上,转瞬熄灭。
借着这瞬间的光亮,能看清四周的黑衣人像涨潮的海水般涌来:
有人甩动铁链,链环碰撞发出“哗啦啦”的脆响,倒刺在光线下闪着毒牙似的寒光;
有人举着短刀猫腰疾冲,刀尖擦过地面带起细碎的尘土,脚步踏在玉米叶上发出“咔嚓”的脆响。
李玲珑的软剑好似灵蛇出洞,剑光在她腕间灵活地转了个圈,织成一张细密的银网。
“嗤啦”一声,她手腕微沉,软剑精准地缠上一名喽啰握刀的手腕。
只听“咔嚓”的骨裂声混着惨叫,那只手腕以诡异的角度弯折下去,弯刀“当啷”落地。
可她还没来得及喘口气,后背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,像被冰锥狠狠扎了一下。
是另一名喽啰从侧后方偷袭,匕首划破了她的卫衣,冰冷的刀锋贴着皮肉擦过。
“唔!”李玲珑闷哼一声,匕首虽然只是划伤皮肉,但也带来一股难忍的刺痛。
但她没空喊痛,只是借着刺痛的劲儿猛地旋身,长发在空中甩开一道弧线。
手中软剑顺势绷直,带着凌厉的风声扫向那名偷袭者的咽喉,“噗”的一声,温热粘稠的血瞬间喷溅出来,溅在她的脸颊和脖颈上,带着铁锈般的腥气。
她眨了眨眼,视线被血雾糊住了大半,只能模糊地看到更多黑影从四面八方涌来,像附在骨头上的蛆虫,甩都甩不掉。
不远处,那团吞噬了摩托车的火焰还在熊熊燃烧。
火苗“噼啪”地舔舐着焦黑的铁皮,时而窜起半米高,将周围的玉米秆映得忽明忽暗。
火光里,杀手们的脸一半亮一半暗,狰狞得像地狱里的恶鬼;
温羽凡挥剑的身影被拉得很长,剑尖的寒光与火星交织成网;
李玲珑转动的剑尖沾着血迹,在地上甩出断断续续的红痕……
那火焰真像一只巨大的眼睛,瞳孔是跳动的橘红色,眼白是泛着焦糊味的浓烟。
它沉默地悬在旷野里,将这场生死对决里的每一道刀光、每一滴血迹、每声喘息,都清清楚楚地看在眼里,然后烙印在这沉沉的夜幕上,像幅永不褪色的血色剪影。
温羽凡的身影在火光中骤然拔高,右腿如钢鞭般绷直,带着破空的锐啸凌空踹出。
鞋底与巨锤的木柄狠狠相撞,发出“咚”的闷响,那力道透过锤柄震得巨锤大汉虎口发麻,整个人像被撞歪的铁塔,踉跄着后退三步,厚重的军靴在柏油路上犁出三道浅沟,带起的尘土混着血腥味在夜风里翻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