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显然看穿了温羽凡的意图,闷吼着抡起巨锤,带着能砸碎巨石的力道横扫过来,硬生生挡住了温羽凡的去路。
“铛!”
长剑与锤面碰撞的瞬间,温羽凡只觉得手臂像被重锤砸中,虎口震得发麻,长剑差点脱手。
他被迫后退出两步,脚尖在地上犁出两道浅沟,刚凝聚的冲势瞬间被打散。
余光里,青铜面具人似乎又笑了,指尖的哨子再次举到唇边。
另一边的李玲珑正被三条铁链缠得喘不过气。
她的软剑像条灵动的银蛇,在铁链的缝隙里穿梭,刚才那记绞缠用得极巧——手腕翻转间,软剑顺着铁链的弧度绕了三圈,再猛地绷紧,“咔”的一声脆响,最粗的那截铁链竟被生生绞断,断裂的链环带着火星飞进玉米地。
可还没等她松口气,右侧突然袭来一阵冷风。
是柄短刀,刀身窄而锋利,显然是冲着她的腰侧来的。
李玲珑下意识扭身躲闪,刀刃还是划破了卫衣的布料,冰冷的触感贴着皮肉擦过,随即便是一阵火烧火燎的疼。
“唔!”
她闷哼一声,冷汗瞬间从额头冒出来。
但手上的动作丝毫没慢,软剑借着扭身的力道回卷,精准地划过了持刀人的脖颈。
短刀“当啷”落地。
可更多的黑影已经围了上来。
一个举着铁叉的汉子从正面压来,叉齿上还挂着片玉米叶;
左侧窜出个握着锄头的矮个子,木柄上的汗渍被火光映得发亮。
李玲珑被逼得连连后退,脚后跟撞上一具尸体的膝盖,踉跄着差点摔倒。
她抬手抹了把脸,才发现额前的碎发早已被汗水浸透,黏在苍白的脸颊上,混着溅上来的血珠,又凉又黏。
手臂因为长时间握剑而酸得发颤,软剑的剑尖都在微微晃动,可她还是咬紧牙关,将软剑横在胸前——哪怕退到了绝境,至少不能让这些人伤了师傅。
火光在她身后跳动,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,像一株在狂风里倔强不倒的野草。
敌人像是从地底裂缝里源源不断涌出的潮水,前一波的尸体还没在柏油路上堆稳,后一波就踩着温热的血污扑上来。
砍刀劈砍的寒光、铁链甩动的黑影、短匕刺出的冷芒在视野里交织成密不透风的网,连月光都被切割成碎片。
温羽凡的手臂已经酸得快要抬不起来,每一次挥剑都像在拖动灌了铅的铁条。
肩窝的伤口被汗水泡得发白,血珠顺着胳膊肘往下滴,在剑柄上积成黏腻的水洼,握剑的虎口早已磨出了血泡,被汗水一浸,疼得像撒了把盐。
他能清晰地听见自己粗重的喘息声,每一次吸气都带着血腥味,肺叶像个破风箱般呼哧作响。
李玲珑的情况更糟。
后背的伤口被钩镰划开的口子还在渗血,深红色的血渍已经浸透了厚卫衣,每一次转身都牵扯着皮肉,疼得她眼前发黑。
软剑的剑尖早就卷了刃,刚才格开一记劈砍时,剑身甚至发出了细微的断裂声。
她的手腕抖得厉害,握剑的力道越来越弱,却还是咬紧牙关把软剑横在胸前。
他们被逼得一步步后退,脚后跟磕到尸体时的闷响成了唯一的节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