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支锋利的长矛,毫无阻碍地贯入了高顺的胸,巨大的力量将他整个人钉在了城垛之上。鲜血如同泉涌,瞬间染红了脚下的城砖。
张飞听到身后异响,猛地回头,正看到高顺被长矛贯穿的惨烈一幕。他那双赤红的虎目瞬间凝固。
高顺面甲早已碎裂,露出一张苍白却带着决然笑意的脸。他看着张飞,嘴唇翕动,似乎想说什么,却只有血沫涌出。
这位陷阵营的统帅,践行了“有死无生”的信念,以最壮烈的方式,倒在了他用生命为同袍铺就并守护的登城之路上。
“啊啊啊啊!高顺!”
张飞双眼血红的怒吼。手中的丈八蛇矛,舞得更加疯狂。他需要占领城头,不能辜负高顺为他挡下的致命危机。张飞的疯狂,竟一时间压制住数百的守城士兵。
“杀了他!不惜一切代价杀了他!”
联军将领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变调。无数的士兵——最精锐的樱花旗本武士、悍不畏死的波斯不死军、狂热的阿三禁卫。从四面八方、从邻近的城墙段,不顾一切地蜂拥扑向张飞。刀光剑影瞬间将他淹没。
张飞狂笑,蛇矛化作夺命的黑龙,在敌群中翻江倒海。每一矛刺出,必有一人毙命。横扫千军,敌军如割麦般倒下。他浑身浴血,甲胄破碎,胸前箭创处鲜血汩汩涌出,身上不知添了多少新的伤口,每一次挥矛都伴随着剧烈的咳嗽和喷溅的血沫,却越战越勇,如同定海神针般死死钉在城头。
他所在之地,尸骸堆积如山,血流成河。正是他这如同魔神般的奋战,牢牢吸引了敌军绝大部分的注意力和兵力,为后续尖刀部队的登城争取了最最宝贵的时间和空间。
后续的陷阵营残兵、张辽的虎豹骑、甘宁的解烦卫、张嶷的无当飞军,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战机,沿着高顺用生命稳住、张飞用鲜血和怒吼开辟的通道,怒吼着蜂拥而上,成功登城。
然而,张飞已是强弩之末。失血过多和剧烈的战斗透支了他所有的生命力。一支冷箭射穿了他支撑身体的大腿,一柄波斯弯刀在他背上拉出深可见骨的伤口。他踉跄一步,蛇矛拄地,大口喘息,鲜血从口鼻中狂涌而出,视线开始模糊、旋转。城头的喊杀声、兵刃碰撞声仿佛渐渐远去……
恍惚间,他似乎又回到了那个桃花盛开的季节。灼灼其华,漫天飞舞的花瓣,如同粉色的雪,落在他和大哥刘备、二哥关羽的肩头。大哥温和的笑容,二哥抚须的英姿……桃园中,三碗烈酒,三颗赤心,誓言犹在耳畔……
“大哥…二哥…翼德…先走一步了。来世…再结义!”
一声低沉的、饱含无尽眷恋与无悔的叹息,淹没在战场的喧嚣中。数十支长矛从四面八方同时刺来,贯穿了他魁梧的身躯。他怒目圆睁,死死瞪着眼前的敌人,如同不屈的战神丰碑。
至死,未曾后退半步,他用生命和最后的狂暴,为龙国的尖刀,在城头钉下了最牢固的楔子。那倒下的身躯旁,仿佛仍有桃花瓣在无声飘落……
“三弟!”
城下,刘备悲痛欲绝,几乎晕厥。关羽丹凤眼怒睁,美髯无风自动,青龙偃月刀发出嗡嗡震鸣,杀意直冲云霄。
张飞用生命换来的立足点,成为了龙国尖刀部队的灯塔和堡垒。后续登城的高顺残部、张辽、甘宁、张嶷所部迅速汇合,以张飞倒下的尸山为核心,结阵死战。陷阵营的钢铁壁垒,虎豹骑的迅猛突击,解烦卫的亡命搏杀,无当飞军的灵活支援,死死钉在城头,并开始奋力向两侧挤压,试图撕开更大的缺口。城头陷入了更加惨烈的白刃混战。
“张辽将军!带人去夺城门楼!控制绞盘!快!吊桥是关键!”
一名浑身浴血的陷阵营副将,一边奋力砍杀,一边嘶声对不远处的张辽吼道。城门楼就在他们侧前方不远。
“虎豹骑!跟我来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