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就那么静静地漂在水里,像一件被遗弃的垃圾。
林见倒吸一口凉气,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。周明的鬼魂,怎么会在他家的天花板夹层里?这夹层是密封的,怎么可能积水?还积了这么多?
他正要后退,水里的周明,突然睁开了眼睛。
没有眼白,整个眼眶里是一片纯粹的、深不见底的漆黑,像两个吞噬一切的小型黑洞。
他直勾勾地“盯”着林见,嘴角慢慢、慢慢咧开,露出一个僵硬而诡异的笑容。嘴巴张开,能看到他口腔里,下排左侧的位置,缺了一颗臼齿。
正是骨灰盒里那颗。
“找。。。到。。。你。。。了。。。”他“说”。声音不是从喉咙发出,更像是直接响在林见的脑海里,嘶哑,含糊,带着浓重的、咕噜咕噜的水声,像溺水者最后的呻吟。
林见从椅子上跳下,后退到门口,桃木剑横在胸前,剑尖指向裂缝。
“周明,我不是你的仇人。”他强迫自己冷静,沉声道,“害你的是水魈小翠,它已经散了,恩怨了了。你有什么冤屈,跟我说,我帮你。”
“散。。。了?”周明的声音陡然拔高,变得尖厉刺耳,无数水泡从裂缝中涌出,带着浓烈的腥臭,“它没散!它还在!在。。。水里!在。。。每一个。。。水。。。里!”
他的身体开始从裂缝中“流”出来。不是爬,不是钻,是像融化的蜡烛,又像有生命的液体,顺着裂缝边缘滴落、流淌,在地上汇聚,重新凝聚成一个湿漉漉的、不断滴水的人形。
浑身湿透,衣服紧贴在肿胀的身体上,水不断从他身上滴落,在地上迅速积起一滩。他站着的地方,青砖地面迅速变黑,被阴气和水渍腐蚀。
“我。。。们。。。好。。。冷。。。”周明喃喃道,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痛苦和寒冷,“水。。。好冷。。。车。。。里。。。好黑。。。喘。。。不过气。。。”
他一步步向林见逼近,脚步沉重,带着水声。每走一步,地上就多一滩水,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“你。。。能看见。。。我们。。。”他黑洞洞的“眼睛”锁定林见,“帮。。。我们。。。离。。。开。。。水。。。”
“怎么帮?”林见没退,他知道此刻退缩只会更糟。
“找。。。到。。。它。。。”周明的声音充满了刻骨的怨恨,周围的温度骤降,窗户上瞬间凝结出冰花,“找。。。到。。。那。。。个。。。东。。。西。。。”
“什么东西?”
“镇。。。物。。。”周明一字一顿,每个字都像冰锥砸下,“把。。。我。。。们。。。锁。。。在。。。水。。。里。。。的。。。东。。。西。。。”
林见一愣。镇物?楚老太太说过,水魈小翠被镇在井里,用的是道士留下的镇物。难道周家三口死后,魂魄也被类似的镇物锁住了?锁在水里,无法脱离,无法超生?
“什么镇物?在哪儿?”
“不。。。知。。。道。。。”周明摇头,动作僵硬,“但。。。有。。。人。。。知。。。道。。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