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人骂人,有人喊冤,有人求救,有人问‘为什么是我’。”
“他们死掉的时候,脑子里的声音都留下来一点。”
“井吃掉肉、骨头、血。”
“我吃掉这些。”
“吃着吃着,就学会了。”
它说“吃”这个字的时候,语气很认真。
不像是在炫耀,更像是在陈述一件自己“唯一会的事”。
我靠在石壁上,指尖摸着粗糙的纹理,让自己保持一点现实触感。
“所以你是他们的……什么?”我问。
“他们的‘最后一句话’。”
它想了想,给出一个奇怪的回答,“很多人的最后一句叠在一起,就变成我。”
“你可以叫我——”
说到这里,它停顿了一下。
显然,它在尝试给自己起名字。
片刻后,它干脆放弃了:“你们喜欢给东西起名。”
“你叫我什么,我就是什么。”
我没有顺着它的话。
“你想变成人。”我说。
“对。”它毫不否认,“你下去之前,我只知道‘我被扔掉了’,井不要我,人也不要我。”
“我在井壁里趴了很久。”
“后来,第一个下来的封印者,把自己固定在石床上。”
“他醒着的时候不说话。”
“只有做梦的时候,会喊。”
那应该是第一代封印者。
“他梦里面喊的东西,我听懂了一部分。”影子的声音慢慢平静下来,“梦里,他一直反复出现一个画面——他在井外面走路。”
“地上有太阳,有风,有树,有人。”
“他梦里的感觉,和井里不一样。”
“井里只有‘饿’和‘疼’。”
“我就知道——井外面那种,就是你们说的‘活着’。”
它停了一下,上下挪动了下位置,像是在墙上换姿势。
“从那以后,每一个被扔下来的最后一秒,我都盯着他们的‘活着’怎么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