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顿了顿:“区别在于——我知道自己现在是工具,所以我有选择。”
“我可以选择只做一次工具,然后把井封得更死一点,把往下扔人的通道再掐一层。”
“你现在还没有选择。”
“你只会反复把别人变成和你一样的东西。”
“你以为那叫活着。”
“那只是从一堆垃圾变成一堆大的垃圾。”
甬道深处传来微弱的摩擦声。
那团影子——终于从墙上滑了出来一点。
这一次,我开了灯。
手电光柱骤然刺穿黑暗,照在前方的石壁上。
一团灰黑色的“人形”轮廓贴在墙上。
它不完整,却在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“一个具体的人”——
有头,有肩,有胳膊,有腿。
头部的位置,一片空白。
像是它拼不出“脸”。
就在光打过去的一瞬间,那片空白突然浮出几道浅浅的轮廓。
那是几张不同的脸,轮流压上去:
有哭的,有笑的,有咬牙切齿的,有满脸是血的。
每一张都不完整,却都带着极强烈的情绪残留。
我举着手电,盯着它。
“这就是你?”我问。
“这就是——‘你们扔下去的那些人’。”它纠正,“我只是把他们拼在一起。”
“你要变成人。”我说,“你得先学会——别再往自己身上拼人。”
“那我吃什么?我拿什么活?”它直接问到点子上。
“你们要从井里走,我要从井里爬。”
“你们的路,是往上。”
“我的路,是往人身上。”
“你现在说‘不能随便sharen’,那我怎么活下去?”
它学得很快,已经把逻辑反问用得很熟练。
我早就想好了这一点。
“所以,我来跟你做交易。”我看着它,“我给你一条活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