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他犹豫的瞬间——
啪嗒!
又一滴粘稠的、暗红的液体,从天花板上方滴落下来。
不偏不倚。
正好滴落在他刚刚掉在地上的、那半截还在微弱燃烧的烟头上。
嗤——!
一声极其轻微、却又无比清晰的、如同冷水浇在烧红烙铁上的声音响起。
那滴粘稠的暗红液体在接触到烟头微弱火光的瞬间,如同活物般猛地剧烈收缩、沸腾了一下,表面瞬间变得焦黑。
一股更加浓烈、更加刺鼻的焦糊恶臭瞬间弥漫开来。那滴液体仿佛受到了极大的惊吓和伤害,瞬间失去了那种粘稠蠕动的活性,变成了一小片焦黑的、如同沥青般的硬壳,粘在了烟头旁边。
这个变化极其短暂,极其细微。
但保安大叔的眼睛,却死死地盯住了那滴被烟头灼烧后变成焦炭的暗红粘液。
他那双被恐惧占据的眼睛里,猛地爆发出一种难以置信的、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般的狂喜光芒。
“火!!”他猛地抬起头,看向我,又看向四周流淌的暗红粘液和天花板上滴落的污血,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锐嘶哑!“操他妈的!这鬼东西……它怕火!它怕火!!”
怕火?
这个认知如同惊雷,瞬间劈开了我绝望的黑暗,刚才那滴粘液接触到烟头火星的反应……保安大叔狂喜的呼喊……像一道微弱却无比清晰的闪电,照亮了混乱的脑海。
火,它能伤害它,它能抑制它。
生的希望从未如此强烈地燃烧起来,我挣扎着,试图寻找任何可以燃烧的东西。
目光疯狂地扫过四周——除了冰冷的水泥、流淌的污血、散落的灰尘……空无一物。
“火!快!有什么能烧的?!”保安大叔也反应了过来,他一边紧张地挥舞着警棍,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墙壁和天花板不断蔓延的污迹,一边焦急地冲我吼道,同时手忙脚乱地在自己皱巴巴的保安制服口袋里摸索着打火机。
打火机。
我猛地想起,我的裤子口袋里,平时抽烟……虽然很少,但习惯性地……好像有一个廉价的塑料打火机。
“我……我有!”我嘶哑地喊着,右手虽然剧痛,但求生的意志压倒了痛苦。
我用还能勉强活动的左手,疯狂地摸索着右边裤子的口袋。
摸到了,一个冰冷坚硬的塑料外壳。
掏出来,正是那个印着俗气广告的一次性打火机。
“给我!”保安大叔几乎是扑了过来,一把从我颤抖的左手中抢过了打火机,他动作极其粗鲁,仿佛我手上那片蠕动的污迹是致命的瘟疫。
他抢过打火机,看都没看我一眼,立刻背过身去,背对着我,用他那双同样在剧烈颤抖的手,疯狂地按动着打火机的滚轮。
嚓!嚓!嚓!
滚轮摩擦火石的声音在死寂的楼梯间里异常刺耳,每一次摩擦都带着他粗重的喘息和无法抑制的恐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