袋子表面被雨水打湿,呈现出一种沉甸甸的深褐色,在粗糙的水泥地上摩擦,发出沉闷的“沙沙”声。
柳姨的力气大得惊人,那麻袋在她手里像个沉重的包袱,被她一步一步,极其吃力却又异常执着地拖向“美人记”紧闭的卷帘门。
她掏出钥匙,哗啦一声拉起门,然后,连人带袋,一起消失在那片黑暗的门洞里。
卷帘门随即落下,隔绝了雨夜,也隔绝了那个沉重的秘密。
整个过程无声而迅速,像一幕诡异的哑剧。
我僵在窗边,手里的一次性纸杯被捏得变形,冰凉的塑料杯壁刺激着掌心,杯口溢出的水顺着手指流下,滴在冰冷的瓷砖上。
胃里一阵翻搅,傍晚吃下的那个鲜美无比的肉包,此刻在记忆里发酵出难以言喻的腥腻。
那沉重的麻袋轮廓,柳姨弓腰拖拽的姿态,深夜里突兀的声响……无数碎片在脑中疯狂撞击。
我几乎是逃回了宿舍,一头扎进被子里,却感觉那沉闷的拖拽声和麻袋深褐的影子,如同冰冷的藤蔓,缠绕住我的四肢,勒得我喘不过气。
接下来几天,“美人记”的肉包在我嘴里彻底变了味。
那股曾经勾魂摄魄的鲜香,此刻尝起来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、铁锈般的腥气。
我看着窗口前依旧狂热的长队,看着柳姨那白面红唇的笑脸,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。
必须弄清楚!那个念头像毒蛇一样钻进我的脑子,盘踞不去。
我找到了在学校保卫科勤工俭学的师兄李强。几包好烟,几句含糊其辞的担忧(我说我怀疑有人半夜fanqiang偷运东西进校园),再加上一点“校友情谊”,李强终于松了口,在一个没有晚课的傍晚,偷偷把我带进了监控室。
“喏,就这个探头,对着你们宿舍楼侧面那条小路和校门小门的。”李强指着屏幕上几个分割的画面,叼着烟,手指在键盘上敲击,调出了一段段覆盖着日期标签的录像存档,“自己看吧,快点啊,别待太久。”他交代了几句,便打着哈欠走到外间去了。
监控室里只剩下我一人,只有机器风扇低沉的嗡鸣和屏幕上幽幽的蓝光。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空气里弥漫着电子元件和灰尘混合的味道。
我深吸一口气,点开了最近几天的深夜存档。
快进,快进。画面在夜色中无声流淌。
大部分时间,那条小路空寂无人,只有路灯投下死气沉沉的光斑。
偶尔有巡逻保安的手电光柱晃过。时间显示跳到凌晨一点十五分,昨晚的录像。
来了!
依旧是那件深色雨披,依旧是那个瘦削却力大无穷的身影。
柳姨准时出现在小路上,姿势一模一样——她正弯着腰,双手死死抓住一个巨dama袋的开口处,用尽全力向后拖拽。麻袋鼓胀得吓人,表面似乎还带着湿漉漉的反光。
我屏住呼吸,眼睛死死盯着屏幕右下角的时间数字,心跳得快要撞碎肋骨。
就在柳姨拖着麻袋快要走出监控画面边缘,即将进入包子铺卷帘门下方那片更深的阴影时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