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个本该是眼睛的位置,是深不见底的、流淌着粘稠暗红液体的窟窿。
那粘稠的暗红像融化的劣质蜡烛油,缓慢地、无声地从窟窿边缘溢出,顺着倒置的“额头”向下流淌,拉出几道粘腻、污秽的痕迹。
没有瞳孔,没有眼白,只有吞噬一切光线的、纯粹的黑暗深渊。
鼻子塌陷变形,歪斜着,如同被重物狠狠砸扁过,只留下两个黑洞洞的、扭曲的孔洞。
嘴唇干瘪,开裂,如同在沙漠中曝晒千年的皮革。
此刻,那两片干裂的、毫无血色的嘴唇,正以一个几乎要贴在我头皮上的距离,无声地张开着露出了里面黑黄的、参差不齐的、如同野兽般尖利的牙齿。
牙缝间似乎还残留着暗红色的、凝固的污垢。
这张倒吊的、惨白的、流淌着血泪的、咧着獠牙的鬼脸,正以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亲密距离,向下俯视着镜子中,我那惊骇欲绝的倒影。
时间,在这一刻彻底停滞。
血液停止了流动,呼吸停止了,心跳仿佛也停止了。
整个世界被抽干了所有的声音和色彩,只剩下镜中那张倒吊的鬼脸,和它那无声的、俯视的凝视。
冰冷。纯粹的、非人的、带着无尽恶毒与嘲弄的冰冷,如同亿万根冰针,顺着镜中那倒吊鬼脸的视线,穿透空气,狠狠刺入我的眼球,刺入我的大脑,刺入我灵魂的最深处。
全身的肌肉、神经、骨骼,被这超越极限的恐怖瞬间冻结。连颤抖都停止了。
只有眼球,还残留着最后一丝生物的本能,在巨大的、撕裂般的惊骇中疯狂震颤,几乎要脱眶而出。
视野的边缘开始发黑,眩晕的白光如同baozha的冲击波,在眼前疯狂闪烁、蔓延。
就在这意识即将被彻底碾碎、彻底沉入无边黑暗的临界点——
镜中,那张倒吊的鬼脸,它咧开的、干瘪的、露出黑黄獠牙的嘴角极其缓慢地向上拉扯!
肌肉纤维在惨白的皮肤下扭曲、蠕动,发出无声的、令人头皮炸裂的撕裂感。
干裂的嘴唇被强行扯向两侧的耳根,如同被无形的鱼钩勾住,硬生生拉出了一个完全超出人类面部肌肉极限的弧度。
一个非人的狞笑!
冰冷!恶毒!带着一种洞悉一切、玩弄猎物于股掌之间的、纯粹的残忍。
这个狞笑出现在一张倒吊的脸上,出现在镜中我的倒影身后,出现在几乎贴着我后脑勺的位置。
“呃……”
一声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、如同灵魂被抽离躯壳般的抽气,从我紧贴着手机的嘴唇缝隙里艰难地挤了出来。
口腔里弥漫的血腥味瞬间变得浓重无比。
全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彻底逆流,疯狂地冲上头顶,又在下一秒被那狞笑的冰冷彻底冻结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