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奶奶坐着的位置,是奶奶看到的景象——正对着床,看着床上熟睡的孩子。
他现在仍然在还原这个视角。
那么,在他……或者在某些“东西”的眼里,此刻的床上,看到的又是什么?
是我和他吗?
还是……只有我?
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瞬间攫住了我,从头皮到脚心一片冰凉。
我猛地睁大眼睛,死死地盯着那把空椅子。
月光下,那把椅子不再是空的。
我仿佛看到一团模糊的、深色的轮廓,像一个佝偻着的身影,正静静地坐在那里。
枕头恰到好处地垫在它的腰后。它一动不动,面朝着床,面朝着我。
在注视着。
一直在注视着。
陈默均匀的呼吸声在我耳边响起,他睡得无比香甜,无比安稳。
仿佛有一个守护神,正坐在床尾,替他阻挡一切噩梦。
而那个守护神,也正一并“守护”着我。
我的身体僵硬得像一块石头,连指尖都无法动弹。恐惧像潮水般淹没了我。
我终于明白,他那句“晚安,小悠”,或许从来都不是说给我一个人听的。
黑暗中,我死死咬着嘴唇,不敢发出一点声音。
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把椅子,直到月光慢慢移开,直到黎明前的黑暗将一切轮廓吞噬。
那一夜,无比漫长。
第二天,陈默醒来,神清气爽,看着我浓重的黑眼圈,关心地问:“没睡好?”
我看着他温柔依旧的脸,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床尾的那把椅子。它现在看起来就是一把普通的椅子。
话到了嘴边,却怎么也问不出口。
我不敢问。
我不敢问他,在他眼中,这个仪式到底意味着什么。
我更不敢问他,在他每晚那声温柔的“晚安”里,到底夹杂着谁的回音。
那把椅子,至今还放在我们的卧室里。
每晚,依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