笔尖一一作答,移动得越来越顺畅,那红色的轨迹在白纸上蜿蜒,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。
轮到李薇了。
她的声音抖得厉害,几乎不成调:“笔仙,我…我下学期能顺利出国吗?”
笔尖顿住了。
悬在纸面上,一动不动。
烛光再次剧烈摇晃,整个宿舍明灭不定。
那股从笔杆传来的力道骤然变大,变得蛮横,甚至带着一丝恶意。
它猛地拉着我们的手,不是走向“是”或“否”,而是疯狂地在数字和字母区间划动。
速度极快,毫无规律,红色的线条瞬间纠缠成一团乱麻。
“啊!”李薇第一个受不住了,她的手猛地向后一缩,想要挣脱,“它…它在拉着我走!我没动!是笔…是笔自己!”
她的指尖脱离了笔杆。
就在那一瞬间——
“啪!”
蜡烛灭了。
绝对的黑暗吞噬了一切,同时响起的,是那支黑色钢笔摔落在桌面上的刺耳声响,咕噜噜滚到了不知哪个角落。
“别慌!摸到打火机!”林悦的声音也变了调。
黑暗中,是急促的呼吸声,摸索声,还有李薇压抑的、断断续续的啜泣。
几秒钟后,蜡烛重新亮起。
光线回来的那一刻,我们首先看向桌面。
白纸上是一片狼藉的、狂乱的红色划痕,中央空了一块,那支笔不见了。
而李薇,瘫坐在椅子上,脸白得像一张纸,嘴唇没有一点血色,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,身体还在无法控制地轻轻颤抖。
……
第二天早上,李薇的床铺整整齐齐,豆腐块一样的被子,床单没有一丝褶皱。仿佛从来没有人睡过。
第一节课,她没来。
班主任站在讲台上,面对我们的询问,推了推眼镜,语气平淡无波:“李薇同学家里有急事,昨晚连夜来接她,已经办理转学手续了。”
教室里响起一阵小小的骚动,很快又平息下去。
大学里,一个人突然消失,就像一粒石子投入大海,涟漪短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