树根虬结凸出地面,像暴露在外的血管。
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土腥味,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,像是铁锈,又像是陈旧血迹的味道。
赵磊之前闻到的,就是这个。
班长将木梳放在树根一处凹陷的地方,那动作小心翼翼,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恐惧。
然后,他闭上了眼睛。
我们其他人也学着他的样子,闭上了眼。
没有人知道该如何“祈祷”,只能僵硬地站着,在心里无声地呐喊,哀求,或者质问。
风似乎停了。
周围的虫鸣也消失了。
世界陷入一种绝对的、令人窒息的寂静。
我能清晰地听到自己血液在耳膜里流动的轰鸣声。
然后,一种细微的、几乎无法察觉的声音,钻进了这死寂里。
嘶啦,嘶啦…
像是梳齿刮过硬物的声音。
我的心脏猛地一缩,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。我不敢睁眼,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。
那声音越来越近,越来越清晰。
嘶啦,嘶啦…
它不在远处。
它就在我们中间。
就在这棵榕树下。
它,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