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是怎样的怨恨,才能让这份绝望跨越二十年的时光,化为如此狰狞不散的恶灵?
我们触碰到的,只是冰山一角。
而冰山下埋葬的真相,可能比我们想象的更加黑暗。
林秀娟要的,或许不仅仅是当年施暴者的命,她还要有人记住,有人“见证”,有人感同身受她的痛苦。
那滴血,不是结束的警告,而是更深纠缠的开始。
放学铃声响起,我们随着人流麻木地移动。
走出教学楼,夕阳将天空染成一片凄艳的橘红。
不可避免地,我们又看到了那棵老榕树。
它静静地矗立在暮色中,披着晚霞,竟有一种诡异的、静谧的美。
垂落的气根在微风中轻轻摇曳。
然后,我看到,在榕树最低矮的一根枝桠上,靠近我们昨晚站立的地方,挂着一小块布条。
颜色很旧,像是从某种衣物上撕扯下来的,边缘参差不齐。
在傍晚的风里,它孤零零地飘荡着。
那布条的颜色和档案室学籍卡照片上,林秀娟校服领口的镶边颜色,一模一样。
它在那里。
提醒着我们。
无论我们逃到哪里,无论我们是否“看清”,它都在那里。
等待着下一次的嘶啦,嘶啦…声,在某个无法预料的时刻,再次响起。
而下一个被挂上去的,会是谁?
那根悬挂的旧布条,像一记无声的丧钟,敲碎了我们最后一点侥幸。
它不只是在提醒,更像是一个宣告——宣告我们无处可逃,宣告游戏进入了新的阶段。
恐慌不再仅仅局限于我们几个知情者。
它开始像瘟疫一样,借助那无所不在的梳头噩梦,在校园里隐秘而迅速地传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