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光柱向下移动。
照亮了我脚下。
不知何时,那些从门缝潜入的纸张,已经蔓延到了我的脚边。
它们不再平铺,而是诡异地拱起、折叠、粘连,就在我的注视下,一个一尺来高、粗糙歪斜的纸人雏形,正迅速在我脚边成型。
它的脸上,没有画眼睛,也没有写名字。
但它抬起那张空白的脸,“看”向我的方向。
然后,它伸出了一只用纸卷成的、纤细的手臂,轻轻地,搭在了我的鞋面上。
冰冷。
僵硬。
带着一股陈年纸张和浆糊混合的、腐朽的气味。
我僵立在那里,动弹不得,眼睁睁看着那个小小的、白色的纸人,用它没有五官的脸“仰视”着我,那只纸手,如同最温柔的毒蛇,沿着我的脚踝,一点点,向上缠绕。
教室前门,传来了“咔哒”一声轻响。
是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。
门,被从外面,缓缓推开了。
一条狭窄的缝隙。
缝隙外面,是比教室内部更深的黑暗。
而在那黑暗里,隐约映出了几张苍白的面孔轮廓。
周宇轩破碎的脸在最前面,他身后,是那些穿着熟悉衣服、顶着熟悉发型的纸人。
它们,进来了。
那只缠绕在我脚踝上的纸手,猛地收紧!
刺痛传来,像是竹篾要勒进肉里。
我最后看到的,是门口那片黑暗中,周宇轩脸上扩大的、僵硬的笑容,和他身后,那些纸人空茫的眼眶,齐刷刷地,聚焦在我身上。
它们在笑。
它们在挑选。
第一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