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猛地抬起头。
屋子里静悄悄的,窗帘缝隙透进灰蒙蒙的晨光。
书桌上,那只古铜杯子静静立着,里面又是满盈盈的清水。
但空气中,似乎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河泥的腥气。
我打了个寒颤,睡意全无。
不对劲,这杯子绝对有问题。
第二天,我翻出搬家时用的旧手机,充好电,调成静音模式,找了个能拍到书桌的角度,用几本书支在书架隔层里,镜头对准了那只杯子。
我得知道,在我睡着之后,到底发生了什么。
当晚,我强迫自己像往常一样上床,却竖着耳朵捕捉黑暗里的每一个声响。
心脏在胸腔里擂鼓。
不知过了多久,就在我意识模糊,快要撑不住睡过去的时候,一阵极其细微的、淅淅索索的声音,从书桌方向传来。
来了!
我屏住呼吸,轻轻翻身下床,赤着脚,一步一步挪向书房区域。
月光惨白,透过没拉严的窗帘,在地上投下狭长的一道。
借着那点微光,我看到了。
杯口,先是一团纠缠的、湿透的黑色长发涌了出来,紧接着,一只泡得肿胀发白、指甲脱落的手扒住了杯沿。
一个穿着白色衣物、全身都在往下滴水的“人”,正以一种极其诡异、违反人体结构的姿势,艰难地从那只小小的杯子里往外爬。
她的身体像是没有骨头,软塌塌地,被某种力量强行挤压、拉伸出来。
水珠从她身上不断滚落,滴在地板上,发出“嘀嗒、嘀嗒”的轻响,在死寂的房间里清晰得吓人。
我死死捂住自己的嘴,指甲掐进了掌心,才没让自己叫出声。
冰冷的恐惧像一条蛇,沿着脊椎往上爬,缠得我几乎窒息。
那东西完全爬出来了,瘫在杯子旁边的桌面上,像一团浸饱了水的破布。
她缓缓抬起头,凌乱黏湿的黑发间,露出一张浮肿青紫的脸,嘴唇是一种死人的乌白色,眼眶里只有眼白,直勾勾地“望”着我床的方向。
我浑身血液都冻住了,一动不敢动。
她看了几秒钟,似乎确认我还在“睡”,然后,她俯下身,凑近了那只杯子。
她张开乌黑的嘴,一股浑浊的、带着泥沙的水流,从她口中呕出,注入杯子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