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到半秒,灯重新亮起。
屏幕里的电梯一切如常,他站在中间,镜子里映出他模糊的身影。
李云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他拖动进度条,回到灯灭前的那一帧。
正常。
再放到灯熄灭的瞬间,黑暗。
灯亮起,正常……不,不对!
他再次倒回去,将播放速度调到最慢,眼睛死死盯住屏幕上那个属于自己的、映在镜中或者投在金属壁上的模糊影子。
黑暗降临。
就在这绝对黑暗的第一帧,几乎与灯光熄灭完全同步,屏幕里,那个属于他的影子旁边,极其突兀地多出了一团更深的、人形的阴影。
紧接着,灯光即将重新亮起的前一帧。
在那不足十分之一秒的极致黑暗中,能清晰地看到,从那团多出来的、人形的阴影脖颈部位,有一只清晰无比的、阴影构成的手,正缓缓地、坚定地向前伸出。
五指微张,指尖锐利。
目标,正是前方那个——他李云在镜中的、或者说,他本体的——脖颈。
画面到这里,灯光骤然恢复,一切异状消失无踪,仿佛刚才那骇人的一幕只是黑暗造成的幻觉。
但慢放镜头残忍地记录下了一切。
李云僵在电脑前,全身的血液似乎瞬间凝固,四肢冰凉。
他死死盯着定格的画面——那只从黑暗中伸出的、意图明确的手。
他慢慢地、极其缓慢地、一点一点地,扭动自己僵硬的脖子,转向身后。
身后,是他公寓客厅的窗户,窗外是城市遥远的、模糊的灯火。
一片死寂。
只有他自己粗重、压抑的喘息声,在空旷的房间里一起一伏。
空气似乎凝固了,带着尘埃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冰冷重量。
李云猛地转回头,手指颤抖着在触摸板上滑动,将视频画面再次拖回那个黑暗的瞬间,放大,再放大。
那只手。
阴影构成,边缘却带着一种不合常理的清晰,五指的姿态并非随意伸展,而是带着某种明确的意图,一种攫取的动作。
它来自他影子旁边那团更深的人形黑影,仿佛那是另一个紧贴着他存在的、看不见的实体。
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的衬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