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死死盯着那扇门,猫眼外的景象被扭曲成一个昏黄的、空洞的隧道。
然后,那个声音又响了起来,贴着门缝,一丝不苟地模仿着妈妈温柔的语调,连尾音那一点点疲惫的沙哑都一模一样:
“那你回头看看,”
声音顿了顿,像是故意留出时间让这句话在我脑子里生根。
“现在睡在你旁边的……是谁?”
我的身体彻底僵住。
脖子像是生了锈的铁器,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。
我不敢动,我一点都不敢动。
身后的床铺,在黑暗中,原本清晰的、只有我一个人的凹陷感,忽然变得模糊不清。
那里,好像真的有什么,另一个呼吸的轮廓……
床垫传来轻微的、令人窒息的下陷感。
就在我身后。
一个清晰的,不属于我的重量,压在了床铺上。
我的呼吸卡在喉咙里,全身的肌肉锁死,连眼球都不敢转动分毫。
视线范围内,只有眼前那扇门,和门下方缝隙里透进来的、被切割成一条的微弱光线。
那光线,纹丝不动。
门外,没有任何离去的脚步声。
可床垫那触感太真实了。
柔软的布料随着那重量的移动,发出几不可闻的摩擦声。
它或者她,在调整姿势。
手机还握在我汗湿的手里,屏幕已经暗了下去。
我不敢点亮它,那光芒会暴露我的位置,我的恐惧。
黑暗中,其他感官被无限放大。
听觉变得异常敏锐,捕捉着房间里每一丝声响。
除了我自己如擂鼓的心跳,还有一种极轻极缓的呼吸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