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睛还是瞪得那么大,血红的,可里面原先的惊恐慌乱,像退潮一样不见了,只剩下一种空洞的,专注的……
他在笑?
猫眼提供的视野有限,我下意识地把眼睛更紧地贴上去,想看得更清楚些,他那只占据了大半个视野的血红眼球,后面,楼道更远一点的阴影里,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在动?
一小片衣角?还是只是灯光投下的影子?
没等看清,门外的人,或者说那东西,突然抬起一只手,不是敲门,也不是抠刮,而是整个手掌“啪”一声,重重拍在门板上。
然后,一个完全不同的,平稳到没有一丝波澜,甚至带着点怪异电子质感的声音,穿透门板传了进来,字正腔圆:
“物业检修,请开一下门。”
我猛地后退一步,脊背撞上冰冷的墙壁。
那个拍在门上的手掌影子,在门下缝隙透进来的微弱光线里,拉得很长。
短信是谁发的?
我死死抵住墙壁,冰冷的触感透过薄薄的睡衣渗进来,却压不住骨头缝里钻出的寒意。
“物业检修,请开一下门。”
那个声音又响了一次,平稳,标准,像新闻播报,又像某种语音合成器发出的。
可它分明是从门外那个“邻居”嘴里发出来的。
他贴在猫眼上的脸还是那样扭曲着,嘴角的弧度似乎更明显了些,像是在模仿一个“友好”的表情,但那双充血的眼睛里,只有一片死寂的深潭。
刚才看到的,他身后阴影里的动静不是错觉。
就在他侧后方,靠近楼梯防火门的那片黑暗里,隐约立着另一个轮廓。
比邻居要矮小一些,像个孩子,或者一个蜷缩着的人。
看不清衣着,看不清脸,只有一团模糊的、人形的黑影,静静地站在那里,一动不动。
一个?不……
我的眼球几乎要瞪出眼眶,拼命调整着猫眼的视角。
光线太暗,视野又太狭窄。
但在那团矮小黑影的更后方,楼梯拐角往下几步的地方,好像还有一团类似的、静止的黑暗。
它们就那样沉默地立在昏黄跳动的灯光无法照亮的阴影里,像橱窗里蒙尘的模特,又像是等待着的什么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