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离开的声音。
什么都没有。
他…走了?
这个侥幸的念头刚冒出来,就被眼前的一幕掐灭了。
门缝。
那条我之前窥视外界的、狭窄的门缝,此刻,正有东西缓缓地、无声地渗进来。
不是液体。
是…阴影。
浓郁的、粘稠的、仿佛拥有实质的黑暗。它不像光那样扩散,而是像活物一样,贴着地面,蜿蜒爬行。
所过之处,从门边开始,地面那粗糙的水泥本色被迅速吞噬,覆盖上一层绝对的、不透光的漆黑。
这黑暗在蔓延,速度不快,但稳定、不可阻挡。
它爬上我散落在地上的拖鞋,鞋子无声地陷了进去,再看不到轮廓。
它漫过一本掉落的杂志,纸张瞬间被黑暗吞没。
它朝着我来了。
我喉咙里发出“嗬嗬”的抽气声,再也顾不得隐藏,手脚并用地拼命往床底深处缩去。
后背撞上了不知道是鞋盒还是脸盆的东西,发出闷响,我也浑然不觉。
黑暗,像涨潮的海水,漫过了床脚,漫过了我刚刚趴伏的地方。
它爬上了床架的铁杆。
被我后背撞到、半截露在床外的那个破旧纸箱,边缘触碰到那蔓延的黑暗,就像被无形的橡皮擦抹过一样,瞬间缺失了一角,断面平滑,没有任何碎屑。
它在“吃掉”光线,也在“吃掉”实物!
我蜷缩在床底最深处,背靠着冰冷的墙壁,眼睁睁看着那粘稠的黑暗漫到床沿,开始向上侵蚀床板。
木质床板的下沿,接触黑暗的部分,无声无息地消失了一小层。
完了。
彻底完了。
我闭上眼睛,绝望像冰水一样浸透了四肢百骸。
等待被吞噬,等待那最终的、未知的恐怖降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