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能烧啊!烧了要出大事的!”林老拐的声音凄厉,却淹没在围观人群的嘈杂和柴油桶滚动的哐当声里。
老陈亲自划着了火柴,橘红色的火苗划过一道弧线,落在浸透柴油的碎木和衣物上。
“轰——!”
烈焰猛地腾起,蹿起一人多高,贪婪地吞噬着一切。
火光扭曲跳跃,发出噼啪的爆响。就在这爆响的间隙,林晏似乎听到了一声极其细微、极其凄婉的哭泣,像一根冰冷的针,直直刺进他的耳膜。
他悚然四顾,周围的人盯着火焰,脸上映着红光,表情各异,兴奋、厌恶、漠然,似乎没人听到那哭声。
火光里,那具女尸在烈焰中蜷缩、变黑,心口那道鲜红的符箓在火舌舔舐下卷曲、化为灰烬。
不知是不是错觉,林晏觉得那尸体在最后一刻,仿佛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。
爷爷死死抓着林晏的胳膊,手指冰凉,力气大得几乎要掐进他肉里。
老人死死盯着火焰中心,浑身都在抖,嘴里反复念叨着几个破碎的字眼:“怨气散了……散不掉了……”
火烧了很久才熄灭,留下一地焦黑的、混合着油脂与灰烬的狼藉,那股甜腻的焦臭味盘踞在村子上空,几天都没散尽。
老陈村长似乎很满意自己的“果断”,背着手走了。
参与浇油、点火、搬运柴火的几个村民,包括老陈的儿子陈大虎,都领了村长发的“压惊红包”,嘻嘻哈哈地相约晚上去镇上喝酒。
林晏帮着失魂落魄的爷爷回到家。
那一夜,老宅格外阴冷,连天井里的蟋蟀都不叫了。
爷爷把所有的窗户都关死,在堂屋正中点了三盏长明油灯,灯火摇曳,映得祖宗牌位黑影幢幢。他枯坐在灯前,一整夜没合眼。
第二天,村里一切如常。
只是到了晌午,第一个消息传开了——陈大虎出事了。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据说早上起来,陈大虎就嚷嚷脚踝疼,撩起裤腿一看,右脚踝上赫然一个清晰的、乌青发黑的小手印,五指分明,像是被一个冰冷的孩子狠狠抓了一把。他老婆用热水给他敷,那手印颜色反而更深了。
紧接着,那天参与烧尸的另外五个人,包括开挖掘机的司机,都在同一个上午,发现自己脚踝上出现了同样的乌青手印。
位置、大小、形状,几乎一模一样。
恐慌像瘟疫一样悄无声息地蔓延开来。村里开始流传,说那女尸被烧时怀有极大的怨念,化作厉鬼回来索命了。
老陈村长强作镇定,骂村民迷信,但有人看见他偷偷去了镇上的药店,买了一大堆膏药。
林老拐听到消息,只是闭了闭眼,对林晏说:“去,把西屋那个落锁的樟木箱子抬出来。”
箱子里是林家真正的“家当”:几套颜色暗沉、绣着古怪符文的长衫,几把大小不一的桃木剑,罗盘,铜铃,成捆的、画在不同颜色纸张上的符,还有一本边角卷起、纸张脆黄的线装书。爷爷换上了一件深蓝色的拾骨师长衫,那衣服穿在他干瘦的身上空荡荡的,却自有一股沉郁的气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