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的低垂着头,有的身体扭曲成不自然的姿势,有的面朝车顶或车窗,但无一例外,没有一个人的脸是清晰的,全都笼罩在一层灰蒙蒙的雾状阴影里。
他们一动不动,如同陈列馆里蒙尘的蜡像,填满了每一个座位、每一处扶手边的空间。拥挤,却又死寂得可怕。
我的心脏狂跳起来,撞得肋骨生疼。
幻觉?又是幻觉?我狠狠地闭了下眼再睁开——画面依旧。那些灰影还在。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炸开,瞬间流遍四肢百骸。
不能看监控。
我对自己说。对,别看。只要看着前面,开好车就行。
我的手指紧紧扣在操纵杆上,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
隧道顶灯的光斑规律地掠过车头玻璃,在驾驶室内投下飞快移动的光暗条纹。可眼睛的余光,却不受控制地再次飘向屏幕的一角。
就在这时,第五节车厢监控画面里,一个靠窗坐着的“灰影”,似乎……极其缓慢地,将脸转向了监控探头的方向。
那张模糊的脸上,两点更深的幽暗,像是眼睛,笔直地“看”了过来。
“咔哒。”
一声轻响,来自身后。
不是从车厢里传来的,而是……驾驶室的门。
我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。
驾驶室的门,我明明锁死了。那声音又响了一下,很轻,像是金属部件承受了某种压力。
然后,门把手,开始缓缓地、无声地转动。
我的呼吸停滞了,眼睛瞪大到极限,死死盯着那只自己转动的门把手。
它转到了头,停住。门外一片寂静。就在我以为刚才只是门锁故障的异响时——
“咚。”
一声闷响。有什么东西,在门外轻轻撞了一下门板。
一下。
又一下。
不重,但持续,带着一种令人牙酸的固执。
冷汗顺着我的额角滑落,滴进眼睛里,一片刺痛。
我动不了,连移开视线的力气都没有。只能看着那扇坚固的隔音门,在一次次轻微但持续的撞击下,微微震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