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,在陈默极度惊骇的注视下,那颗人头干裂的、沾着可疑黑渍的嘴唇,再一次,极其缓慢地,张开了。
越张越大,超出了正常的幅度,仿佛下巴的骨骼已经消失。
黑洞洞的口腔深处,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,在凝聚。
它要说话。
它要说出那个所谓的“最后一个秘密”。
陈默的血液冲上头顶,又在瞬间变得冰凉。
他想闭上眼,却做不到;他想堵住耳朵,手臂却沉重得无法抬起。
他只能眼睁睁看着,等待着那最后一丝理智被彻底击碎的宣告,从那个象征着死亡和腐烂的洞口里吐出……
就在这时——
“吱嘎——!!!”
一声尖锐到足以刺破耳膜的、金属被极致扭曲撕裂的巨响,毫无预兆地,从列车前方传来。
紧接着,是天翻地覆。
巨大的撞击力从前方猛然传来,不是一次,是连续不断、狂暴无比的冲击和翻滚。
陈默的身体瞬间失重,像一片破布被抛起,狠狠砸在车厢顶棚,又随着车厢的扭曲翻滚,撞向侧壁、座椅、行李架……
玻璃在耳边炸裂成千万片晶莹而锋利的碎末。
金属扭曲、断裂的呻吟声震耳欲聋。
整个世界都在疯狂旋转、碎裂、挤压。
他最后的意识,是视野里充斥的猩红,是灌满口鼻的浓重铁锈和尘土的味道,是骨头折断的清晰脆响,是无数凄厉到超越人类理解极限的、混合在一起的尖啸和悲鸣……
以及,在彻底沉入无边黑暗与死寂之前,隐约“听”到的,仿佛来自极遥远地方,又仿佛直接响在灵魂深处的、重叠的、冰冷的耳语:
“找到了…”
“一车的…”
“都是…”
“嘻嘻…”
剧烈的头痛像是要炸开颅骨,每一次心跳都牵扯着全身不知多少处伤口,火辣辣地疼。
冰冷的雨水打在脸上,混合着某种粘稠温热的液体,流进嘴角,腥咸一片。
陈默极其艰难地、一点点地掀开仿佛有千斤重的眼皮。
视线模糊,剧痛让所有景象都在晃动、重叠。
他发现自己半躺在一个扭曲变形的金属框架里,身下是湿冷泥泞的地面。倾盆大雨哗哗落下,冲刷着周围的一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