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三个血红的朱砂大字——“即我!皆是!!!”——还有那些记录,那些批注,那些细思极恐的“吻合”……万一……万一不是故弄玄虚呢?万一这本账簿记录的……是某种“真实”呢?
我盯着手里这本散发着不祥寒气的册子。
记账人最后发现了可怕的“真相”,然后呢?他去了哪里?这账本又怎么流落到了潘家园?
一股莫名的冲动攫住了我。
不是好奇,更像是一种被拖下水的冰冷预感,混杂着一丝诡异的、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“验证”欲望。
我把账本紧紧按在胸口,冰凉的感觉透过衣服直抵心脏。转身,脚步有些虚浮地往回走。
感应灯在头顶次第亮起,又在我身后逐一熄灭,像一只只缓缓闭上的眼睛。
重新站在自家防盗门前,掏出钥匙。
金属钥匙插入锁孔的“咔哒”声,在寂静的楼道里格外清晰。
拧动。
门开了一条缝。屋里一片漆黑,我临走时明明只关了台灯,客厅的顶灯开关就在门边,但我没开。
我站在门口,没立刻进去。
目光适应着黑暗,慢慢扫视着熟悉的客厅轮廓。
沙发、茶几、电视柜……都静静地待在原本的位置,沉默在阴影里。
好像……没什么不同。
我吸了一口气,迈步进去,反手轻轻带上门,没有关死。
刻意忽略门边墙壁上的顶灯开关,我径直走向书桌,凭着记忆和窗外漏进来的微光,把账本放回了原处。
然后,我转过身,背对着书桌,面向客厅和卧室门的方向,在书桌前的椅子上慢慢坐了下来。
我没开任何灯,就这么静静地坐着,任由自己被黑暗包裹。
耳朵竖起来,捕捉着空气中任何一丝不寻常的振动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屋里死寂。只有我自己的心跳和血液流动的声音在耳鼓里放大。
慢慢地,一种古怪的感觉浮了上来。
太安静了。安静得……空洞。
这房子虽然旧,但以往夜里总能听到一些细微声响:水管偶尔的“嘀嗒”,楼上住户隐约的走动,窗外极远处马路传来的模糊车流底噪……但此刻,这些声音全都消失了。不是完全消失,而是被一种更庞大、更厚重的“寂静”吞没了。这寂静是有质感的,像冰冷的浓稠液体,填充着房间的每一个角落。
我放在膝盖上的手,指尖开始发凉。
就在这时,极其轻微的,“嗒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