卧室门的方向,那“嗒、嗒”的脚步声,停在了门后。一片寂静。
然后,“吱呀——”
老旧的卧室木门,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,被从里面,缓缓推开了一道更宽的缝隙。
缝隙里是更深的黑暗。但就在那黑暗的中央,隐约的,有两个非常非常暗淡的、几乎无法察觉的微光小点,并排着。
像是……一双在黑暗中,正静静注视着我的……眼睛的轮廓。
而在客厅中央,沙发前的空地上,那片最浓的黑暗里,一个模糊的、大约是人形的轮廓,正一点点变得“实在”。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它没有具体的五官衣着,只是一个大概的、比我略高一点的人形黑影,静静地“站”在那里,面朝着我的方向。
厨房门口,似乎也有一个矮一些的、蜷缩着的影子。
书桌旁,我刚刚离开的位置旁边,那把翻倒的椅子阴影里……似乎正有另一个“影子”,用和我刚才一模一样的姿势,慢慢从地上“支撑”起来。
它们没有扑过来,没有发出恐怖的声音。
只是静静地“存在”着,从黑暗里浮现,从寂静中显形,悄无声息地,将我包围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。
空气中,那股属于“我”的气息——剃须泡沫味、常用的洗发水味、甚至今天因为紧张而出汗的淡淡体味——变得越来越清晰,越来越浓烈,却带着一种冰冷的、非人的质感。
它们是我。是从我的日常生活、我的存在痕迹里,“析出”的“我”。是这本诡异阴阳账簿所“记录”、或许也所“催化”出的,多余的“副本”。
记账人最后疯了,他看到了“他”。而我现在看到的,是……“它们”。
多少个?账本上那些朱砂批注,记下了多少个“多出来的客”?
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,四肢百骸的血液都冻成了冰渣。
我背靠着无论如何也打不开的门,眼睁睁看着那些黑暗的轮廓,在房间里一点点变得“真实”,一点点压缩着所剩无几的安全空间。
最恐怖的不是狰狞的鬼怪,而是这缓慢的、无声的、无可逃避的侵蚀。是意识到,这房间里多出来的每一个“存在”,都可能与你自己有着某种绝望的、无法割裂的联系。
我张了张嘴,想喊,喉咙却像被那冰冷的空气堵住,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视线开始模糊,也许是冷汗,也许是绝望的生理泪水。在意识被无边的黑暗和恐惧彻底吞没前的最后一瞬,我挣扎着,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和清醒,扭过头,望向书桌。
昏暗中,那本深蓝色的阴阳账簿,静静地摊开在那里。
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手,刚刚在上面,用那暗沉发褐的朱砂,写下了一行新的、关于今晚、关于这个房间、关于“我”的……记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