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笃。”
又来了。
这一次,清晰了一些。
依然是那种硬物触地的声响,但比刚才更明确,带着某种……节奏?不是乱敲,似乎是一下,然后间隔一小会儿,又是一下。
“笃。”
间隔的时间几乎一样。像一个蹒跚老人,拄着拐杖,在夜深人静的弄堂里,不紧不慢地走着。
我僵在原地,心跳莫名其妙地快了几拍。
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那扇紧闭的窗户,窗帘的缝隙外,是浓得化不开的夜色,以及对面邻居家黑洞洞的窗。
那声音,就是从窗外的弄堂里传来的。
什么鬼?这个时间点,谁会在弄堂里?还敲出这种……古老的声响?收废品的?可这都几点了。喝醉的酒鬼?听着不像。
“笃。”
第四声。这一次,似乎离我的窗户近了一点。那声音穿过玻璃和墙壁的阻隔,钻进耳朵里,带着夜风的凉意。
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,像冰冷的水蛭,悄无声息地吸附上我的脊椎。
我鬼使神差地走到窗边,没有开灯,小心翼翼地,用指尖撩开窗帘的一角,凑近玻璃,向外望去。
弄堂里黑魆魆的。几盏老旧的路灯,光线昏黄乏力,勉强勾勒出湿漉漉的青石板路面,以及两侧高墙沉默的剪影。
看不到人。一个影子也没有。只有风卷起地上几片枯叶,翻滚着,发出沙啦沙啦的碎响。
是我听错了?还是这老房子的隔音有问题,把什么别的声音扭曲了?
我放下窗帘,正想退回书桌旁,一阵低低的、缓慢的脚步声,糅合进了那规律的“笃”声里。
“嗒…嗒…笃…嗒…嗒…笃…”
脚步很沉,很慢,每一步都像是用了很大的力气,才把脚从地面拔起来,再沉重地落下。伴随着那“笃”的一声,仿佛是什么东西在同时点地。
一个打更人。
这个词毫无征兆地跳进我的脑海。
小时候听外婆讲过,旧时候夜里有人打更报时,提醒小心火烛。可那都是什么年代的事了?在上海这种地方,还是这种半新不旧的里弄,怎么可能?
但那节奏,太像了。一慢,两快,然后“笃”的一声,像是在敲梆子,或者……锣槌点地?
我被自己这想法弄得有点发毛。后背莫名地窜起一股寒意。
声音没有停,保持着那种缓慢而顽固的节奏,在空荡荡的弄堂里回荡。它似乎正在经过我的窗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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