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点整。
第一声“咚”传来的时候,我以为是我听错了。
我坐直了,侧着头听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三声,很慢,很有力,像是有人用手掌在拍铁皮。
方向是后院。
我站起来,腿软了一下。扶着桌子站稳,往门口走。走廊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,我不敢开灯,摸着墙一步一步往前挪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那声音一直在响。不快,不慢,就那么一下一下的。
后院那盏小灯还亮着。我站在平房门口,看见那扇刷了白漆的铁门,门缝里透出一丝冷气,冰丝丝的。
门上没锁。
我推开门,冷气扑过来,带着一股子福尔马林的味道。灯在头顶,惨白惨白的,照着靠墙那一排银灰色的柜子。
二十四个柜门,分成两排,整整齐齐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声音是从15号柜传出来的。
我站在那里,看着那个柜门。它和别的柜门没什么不一样,银灰色的铁皮,中间有一道细细的缝,缝里塞着密封条。柜门右上角贴着一小块号码牌:15。
咚。
咚。
声音还在响。每响一下,柜门就轻轻颤一下,像是有人从里面往外推。
老周的话在我脑子里响起来。
“要是听见里头有敲柜门的声音,你别开门。”
我往后退了一步。后背撞上了什么,回头一看,是对面那排柜子。14号柜的柜门正对着我的脸。
14号柜的号码牌有点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