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是另一只。
然后是肩膀,脑袋,身子。
一个人站在柜门外,低头看着我。
不,不是在看我。是在看柜子里。
他在看那个蜷缩在托盘上的东西。
那个东西穿着蓝色卫衣,牛仔裤,运动鞋。皮肤青白,眼睛圆睁,瞳孔散开,嘴唇发紫。
那是我的身体。
那个人蹲下来,凑近了看。
我认出那张脸。
是我自己。
又一个我。年轻的,刚来值夜班的那个我。
他看了很久。然后直起身来,回过头,对着身后喊——
“老周!这边有个柜子没锁好!”
脚步声由远及近。
另一个声音响起来,是老周的声音:“哪个?”
“24号。”
老周走过来,站在那个我身边,也低头看了一眼。
“哦,这个啊。”老周说,“空的。”
“空的?”
“嗯。一直空着。不知道怎么回事,这个柜子永远锁不上,老是自动弹开。”
那个我点点头,没再问。
老周转过身,往外走。走到门口,又停下来。
“对了,”他回过头,“晚上要是听见敲柜门的声音,千万别开门。”
门在他身后合上。
脚步声走远了,没了。
柜门还开着。
那个我走了。
光线从门外照进来,照在我曾经的身体上。那个身体蜷缩着,青白青白的,眼睛圆睁着,瞳孔散开,嘴唇发紫。
但那不是我。
我是一个意识,困在这片漆黑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