凉的。湿的。柔软的。
像一根手指。
和他的手指,指尖对指尖,轻轻碰了一下。
他尖叫一声,猛地抽回手,跌坐在地上。
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指。指尖上沾着一层黏液,透明的,像蛋清,但更稠。他把手指在裤子上拼命擦,擦到指腹发红发疼,那股黏腻的感觉还是挥之不去。
他爬起来,跌跌撞撞地跑出了后院,砰地关上门,把门闩插上,又把旁边的一把椅子抵在门上。
他靠在门板上,大口大口地喘气。
然后他看到了杨晓。
她站在堂屋的另一头,背对着他,一动不动。
“晓晓?”
她没有转身。
“晓晓?你什么时候回来的?”
她还是没有转身。但她开口了。
“我刚回来。”
她的声音很正常,但她站着的姿势不正常。她的身体笔直,双手垂在身体两侧,头微微低着,像一具被线吊着的木偶。
“你怎么了?”
“我没事。”
她转过身来。
她的脸上带着微笑,很正常的微笑,但张远山注意到,她的鞋是湿的。鞋面上沾着青苔——后院青砖缝里的那种青苔。
“你去了后院?”他的声音发紧。
“没有啊。”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,“可能是刚才在外面踩到水了。”
她的鞋尖朝前,正对着他。但他看得很清楚,鞋面上的青苔不是踩到水溅上去的——是从鞋口里面渗出来的。
像是她的脚,从里面把青苔带了出来。
那天下午,张远山做了一个决定:当晚就离开。
他不想在这座老宅里再待一秒钟。他不关心爷爷留下了什么,不关心老宅值多少钱,他只想走。
但杨晓不同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