医生指着照片上的一个位置。
“这个字……我们后来又做了一次胃镜,它不见了。胃壁上没有任何痕迹,光滑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”
“那不是好事吗?”
“是好事。但是——”医生犹豫了一下,“我们在你的胃里发现了别的东西。”
“什么?”
医生从档案袋里拿出一张新的照片。
照片上是胃镜的屏幕,屏幕上是他的胃。
胃里有一团东西,灰白色的,蜷缩着,像一个小小的胚胎。
“这是什么?”张远山问。
“我们取出来了。”医生说,“送去了病理科。”
“是什么?”
医生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是一个胎儿。”
张远山愣住了。
“大概八周大小。已经成形了。有头,有四肢,有——”
“不可能。”张远山说,“我是男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医生说,“所以我们也很困惑。病理科的人说,那确实是一个人类的胎儿,大约八周,发育正常。但它的dna——”
医生翻了一页报告。
“它的dna和你百分之百匹配。它没有母系dna。它只有你的dna。”
张远山看着照片上那个小小的、蜷缩的身影。
它闭着眼睛,四肢蜷缩,像一颗豆子。
它的嘴微微张着,嘴里含着一小团黑色的东西。
是头发。
“我们把它保存在福尔马林里。”医生说,“第二天上班的时候,瓶子里的福尔马林变成了浑水,颜色发黑,像……像井水。那个胎儿不见了。瓶子是密封的,没有打开过。”
医生看着张远山。
“瓶子里的水,我们测了一下。里面含有大量的……头发。和之前从你嘴里取出来的头发,是同一种物质。”
张远山离开了医院。
他没有回老宅,没有回长沙,而是去了另一个城市,一个没有人认识他的地方。他换了手机号,注销了微信,搬了三次家。
他以为这样就能摆脱。
但他错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