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对不起。”陈小泉说,“你的意中人没有来。但他可能不是不想来,他可能是不知道。或者,他可能也死了。一百多年了,谁都活不了那么久。”
他顿了顿,又说:“但我把你的头发给你送回来了。你……别再等了。”
他合上了棺材盖。
棺材盖合上的瞬间,他听到了一声叹息。
很轻,很短,像是松了一口气。
然后,棺材表面那层水膜消失了。红漆变得干燥,黯淡,像是褪了色。空气中的桂花香也散了,只剩下洞里的潮湿霉味。
石室里的水渍也干了。地面上的拖痕消失了,青苔枯萎了,变成了一层灰色的粉末。
陈小泉被抬出西洞的时候,天色已经暗了。他回头看了一眼洞口——洞口的水汽散了,露出干燥的岩石。灌木丛重新长了出来,把洞口遮得严严实实。
像是从来没有人进去过。
尾声
陈小泉康复了。
胸口的黑色线条完全消失了,指甲恢复了正常的颜色,手腕上的指印也淡了。他去医院做了全身检查,医生说他的心脏非常好,没有任何问题。
他问医生:“心脏里会不会长头发?”
医生看了他一眼,说:“你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了?”
陈小泉笑了笑,没再说什么。
他把那本洞女册还给了田老六。田老六接过册子的时候,发现册子的最后一页多了一行字。不是他写的,也不是陈小泉写的。
字迹娟秀,像是女人的笔迹:
谢谢。
田老六把那行字给陈小泉看。陈小泉看了很久,然后把册子合上,放在田老六手里。
“烧了吧。”他说。
田老六点点头。当天晚上,他把洞女册投进了火炉里。册子在火中卷曲,发黄,碳化,变成了一堆灰烬。
火焰中,有一股淡淡的桂花香飘了出来。
之后的日子,落洞坪恢复了平静。西边的废道再也没有出现过红色的影子,井水也变得清澈了,没有了那股甜腻的香味。
陈小泉家的那口井,后来被他填了。他在井底发现了一样东西——一把木梳。
很旧的木梳,齿缝里缠着几根黑色的长发。
他把木梳烧了,和洞女册的灰烬埋在了一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