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板,面线糊很好吃。”她说,“但是下次,面线不用剪那么碎。”
她站起来,转身走进雾里。
老赵盯着她的背影,直到她完全消失在雾气中。他低头看她的碗——碗底又压着一张十块钱。钱是湿的。
他拿起那张钱,凑到鼻子前面闻了闻。
水腥气。
不是自来水的氯气味,不是雨水的酸味,是那种——老赵在晋江边长大,他认得这个味道——是河水的气味。淤泥、水草、腐殖质,混合在一起,那种深绿色的、不见底的、流动缓慢的水的气味。
小主,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,后面更精彩!第四天,老赵没有出摊。
他把三轮车锁在巷子里,在家待了一整天。老婆骂他神经病,他也不反驳。他上网搜了“承天巷八号”。
没有搜到什么有用的信息。
他又搜了“泉州溺水”,跳出来一堆新闻。他一条一条翻,翻到第三页的时候,看到一条本地新闻,日期是三个月前。
《南安女子在晋江溺水身亡,疑因夜间散步不慎落水》。
新闻很短,没有配图。内容说一名26岁女子在晋江边散步时不慎落水,尸体于次日在下游被找到。死者是南安人,生前在泉州工作,租住在承天巷。
老赵盯着屏幕,手指冰凉。
他找到了后续报道的链接,点进去。里面有一段采访,是死者房东的几句话:“这个小姑娘人很好的,安安静静的,每天下班就回家。出事那天晚上她跟我说出去走走,就再也没回来。”
报道里有一张照片,是承天巷八号的门脸——一扇褪色的红漆木门,门楣上贴着褪色的春联,门槛旁边放着一把旧扫帚。
老赵认得那个扫帚的牌子。他家里也有一把。
他把手机放下,去厨房倒了一杯热水,双手捧着杯子,坐在客厅里发呆。
老婆从卧室出来,看他脸色发白,问他怎么了。他说没事,可能就是没睡好。
那天晚上他失眠了。躺在床上,闭着眼睛,脑子里全是那个女人的脸。白的脸,黑的眼,湿的衣服,还有那句——
“一个很窄的地方。”
他猛地睁开眼睛。
一个很窄的地方。
她不是搬走了。她是被装进了——他不敢继续想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