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的鞋呢?”
沙哑的、苍老的女声,像是喉咙里塞满了砂纸。
“我的鞋呢?我的鞋呢?我的鞋呢?”
声音越来越近,越来越近。陈默看到门缝下面,那双灰白色的脚又出现了。这次不是静止的,而是一步一步地、慢慢地向他这边挪动。每挪一步,那个声音就重复一次:
“我的鞋呢?”
脚停在了他的门前。
然后,门把手开始转动。
咔。咔。咔。一下,一下,又一下。不是粗暴的拧动,而是一种缓慢的、耐心的尝试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门外不慌不忙地试钥匙。
陈默退到了墙角,缩成一团。他看到链条锁在微微颤动,门缝里挤进来一股冷风,带着一种奇怪的味道——樟脑丸和腐烂的木头混合在一起的气味。
“我的鞋在你那里吗?”
声音突然清晰了,像是有人贴在门板上说话。
陈默不敢回答。他死死地闭着眼睛,全身发抖。
门外安静了。
安静了大约一分钟。然后,他听到了链条锁被轻轻拨动的声音——
咔哒。
链条锁松了。
陈默睁开眼睛,看到链条锁正在一点一点地从滑槽里滑出来。没有人动它,它就像一条蛇一样,自己慢慢地、慢慢地从金属滑槽里扭出来。每扭出一点,就发出轻微的金属摩擦声——
吱——嘎——吱——嘎——
最后一截链条从滑槽里脱出的瞬间,陈默发出了一声歇斯底里的尖叫。
门开了。
门口站着一个人。
不,不是人。
是一个穿着灰色睡裙的老太太,头发花白,稀稀疏疏地贴在头皮上。她的脸上布满了皱纹,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灰白色,像是泡了很久的水。她的眼睛是闭着的,但眼珠在眼皮底下快速转动,像是在做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