房间里很整洁。床铺叠得整整齐齐,窗户关着,窗帘拉着。鞋柜的门开着,里面空荡荡的。
房间中央的椅子上,坐着一个人。
是陈默。
他穿着整齐的衣服,双手放在膝盖上,坐得笔直。他的眼睛闭着,面色灰白,嘴唇发紫。
他已经死了。
法医鉴定结果是心脏骤停,猝死。死亡时间大约是三天前——就是陈默搬走的那天晚上。
但他的死亡现场有几个让法医困惑的细节。
第一,他的脚上穿着一双鞋——黑色布鞋,老式的,两只都是左脚的。
第二,他的鞋柜里整整齐齐地摆着两排鞋——全是黑色布鞋,全是左脚的。一共七双,十四只鞋,全是左脚的。
第三,他的脸上有一个笑容——嘴角微微上翘,弧度不大,但很安详。那是一种如释重负的、平静的笑容。
房东站在门口,看着陈默的尸体被抬走。她脸上的表情很奇怪——不是悲伤,不是恐惧,而是一种深深的疲惫。
她回到二楼,关上201的门,坐在沙发上发呆。
电视开着,播放着雪花屏的白噪音。沙沙沙沙沙沙——声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荡。
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。
脚上穿着一双拖鞋,红色的,普通的那种。
她又看了一眼门缝。
门缝下面,空空荡荡,没有鞋。
她松了一口气。
然后她听到天花板上传来声音——楼上,301的方向。
嗒。嗒。嗒。
布鞋踩地的声音。
从301走到302,从302走到303,然后停在303的门前。
停了一会儿。
然后继续走,走向楼梯。
嗒。嗒。嗒。
声音越来越近,从三楼到四楼,从四楼到五楼——
房东屏住了呼吸。
脚步声停在了五楼。
停在了502的门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