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不该那样说你。”
“你听见了。”
“你一直在听。”
最新的一行字,墨水还没有完全干透,就在这张纸条的最下方,看起来像是刚刚才有人用颤抖的手写上去的:
“她也听见了。”
我猛地转过身看向床头柜上的那面圆形镜子。
镜面正对着我。
而在镜子里,我的身后,清清楚楚地站着一个人。
不,不是一个人。
是很多很多人。
她们穿着不同年代的衣服,留着不同年代的发型,但她们全都有一张相同的脸——灰白色的皮肤,纯白色的眼睛,以及一个裂开到耳根的笑容。
她们都在看着我。
她们都在笑着。
最前面的那个人,穿着一件大红色的高领毛衣,走得离我最近。她缓缓抬起一只手,伸向我的后脑勺,弯曲的五指像是要插进我的颅骨。
在她身后,还有更多的人。
在更远的地方,黑压压的,一眼望不到头的,那些面孔都在黑暗中浮动,像一片无声的海洋,翻涌着,等待着。
她们每一个都曾是被人议论、被人嘲笑、被人中伤的人。她们每一个都曾在某个深夜,默默记下了每一个说过她们坏话的名字。
而她们每一个——
此刻,这本书的最后几个字,我必须写得非常、非常小心。
因为我写下的每一个字,都有人正在我身后,一字一句地读出来。她们潮湿的呼吸喷在我的后颈上,温热的,带着陈旧的腐烂气息。
有人在翻页。
咔嗒。
书快翻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