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管他许什么愿,刘福贵都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。屏幕会暗下去,然后亮起一行字——“愿望已接收。代价扣除中。”然后陈旭的灵魂值会变成百分之七十几,或者更少。然后刘福贵会看到那行他等了一整天的字——“契约转移完成。前用户刘福贵已解除绑定。”
然后他就自由了。
他可以带着二十八岁的身体,重新开始。他可以去找张秀兰,可以在合适的时机出现在她面前,可以照顾她、陪伴她——他之前许下的那个愿望已经实现了,周建国死了,张秀兰现在是一个悲伤的寡妇,等到时机成熟,他就可以走入她的生活。
一切都会好起来的。
只要陈旭说出那个愿望。
“我……”
陈旭张开了嘴。
但他说出的不是愿望。
“你说的那些,”陈旭的声音很轻,轻得几乎被风吹散,“代价是人命。对吧?我要我爸爸活过来,代价可能是我妈死。我要我妈好起来,代价可能是我最在乎的其他人。”
刘福贵没有回答。
陈旭盯着屏幕,那上面的血红输入框安静地等着他,像一个永远不会合拢的嘴。
“那我如果许愿让我欠的债清零,”陈旭一字一句地说,“代价会是什么?是谁会死?”
刘福贵张了张嘴,发现自己的喉咙干得像砂纸。
他想起自己许的第一个愿望。三十万。他父亲的命。
他想起自己许的第二个愿望。一套房子。他二叔的命。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他想起自己许的第三个愿望。张秀兰回到他身边。周建国的命。
三条命。三十万,一套房,一个女人。
每一个愿望的代价,都是一条人命。不是抽象的、模糊的“代价”,而是一个具体的、有名有姓的、会呼吸会走路会笑会哭的活人。
他知道从逻辑上讲,这不是他杀的。检察院不会起诉他,法院不会判他刑,甚至连保险公司都会赔付那三十万,因为那是意外险,死在常理之内。
但他知道真相。
他才是那个真正的原因。他的愿望像一个多米诺骨牌的第一张,推倒之后,后面所有的崩塌都符合物理定律,都“自然而然”,都不需要任何超自然的力量去干预。
系统只需要做一件很小很小的事情。
让周建国想喝酒。让二叔的心梗来得早两个星期。让父亲的意外险刚好在这个时候生效。
很小的事情。
很大的代价。
陈旭还在看着那部手机。屏幕上的倒计时还在跳动,每一秒都在提醒刘福贵,他离清算程序又近了一秒。
刘福贵忽然意识到一件事。
他从来没有真正理解过老道士说的那句话——“你必须找一个人,把手机卖给他。不是普通的交易,是让他心甘情愿地接过去,当着你的面许下他的第一个愿望。”
他以为“心甘情愿”只需要对方同意就行了。他以为只要找到足够绝望的人,对方就会像当初的自己一样,毫不犹豫地接下这部手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