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声音。但刘福贵读出了他的唇语。
“你说过,”那两片正在消失的嘴唇无声地说,“你信命。”
“我现在也信了。”
火苗灭了。
陈旭坐过的那块柏油路面上,什么都没有了。没有身体,没有衣服,没有行李箱,没有全家福,没有那部已经死去的手机。
只有一块被阳光晒得发烫的深色印迹,像是有人在那里坐了很久很久,久到沥青都记住了他的形状。
刘福贵跪在那块印迹前面,额头抵着滚烫的地面,肩膀剧烈地抖动着,但没有发出一丝声音。
卖盒饭的大姐推着三轮车路过,看了他一眼,嘟囔了一句“喝多了吧”,就走开了。路边蹲着等活的工人看了他一眼,就移开了目光。在这个县城里,每天都有喝多了的人跪在路边哭,不是什么新鲜事。
刘福贵不知道自己在那里跪了多久。
等他站起来的时候,太阳已经偏西了。他的腿发麻,眼睛红肿,嗓子干得像吞了炭。他低头看着地上那块深色的印迹,忽然注意到一个细节。
印迹的旁边,有一张纸。
不是全家福,是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便签纸,像是从某个笔记本上撕下来的。刘福贵不记得陈旭什么时候写过这张纸,也不记得它什么时候出现在这里。
他捡起来,展开。
纸上是陈旭的字迹,笔画有些潦草,像是写得很急。
“刘叔:
我不知道你是不是真的姓刘,也不知道你几岁,但这些不重要。
我爸出事那天晚上的电话,我一直没有告诉我妈。不是不想说,是说不出口。那段话的完整版,我没有给你听完。它在‘请许下第二个愿望’后面,还有一句。
那句是:‘或者,让他替你许。’”
刘福贵的手开始发抖。
“我爸不是被那个软件杀死的。他是被选中了。那个软件不是找许愿的人,它找的是那些会在看到别人的痛苦时,愿意说‘让我来’的人。
我爸是这样。我也是这样。
你也是这样。不然你不会在43天里跑来找我,而不是去找一个什么都不懂的流浪汉。
所以,别觉得你欠我的。你没有许愿让我来。是我自己决定的。
不过,如果你真的想还我什么,那就做一件事。
别用它。
小主,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,后面更精彩!趁我还在这里,还有机会写这张纸,我想告诉你一个我猜了很久的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