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旭愣了一下,然后点了点头。
“吃饱了就走。”
刘福贵站起身,把那张空白便签纸最后摸了摸,然后松开手,让它在晨风中飘走。
便签纸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,最后落在马路中央。
一辆大货车经过,把它卷进了车底,带向了远方的某个地方。
刘福贵没有回头。
他和陈旭并肩走在晨光里,两个二十八岁的年轻人,一个兜里揣着空荡荡的记忆,一个兜里揣着沉甸甸的谎言。他们走得很快,像是有人在身后追,又像是前面有什么在等。
只是他们都不知道,那部被扔掉的手机,并没有落在垃圾站的铁皮屋顶上。
它在半空中消失了。
然后在一面镜子里重新出现了。
县城阳光花园3栋201室,刘福贵曾经住过的那套房子里,卫生间的镜面上,浮现出一个血红色的输入框。
输入框下面是三行小字。
“契约人:刘福贵(已解绑)。”
“附属人:陈旭(待唤醒)。”
“系统状态:活跃。下次许愿地点已锁定。”
镜子里,空荡荡的房间安安静静。窗帘没有拉,月光照进来,落在那面镜子上。
然后镜子里的画面动了一下。
不是反射的画面在动,而是镜子本身的画面在动——像一个视频被按下了播放键,原本静止的影像突然开始流动。
镜子里,一个人正在从房间的阴影中走出来。
赤着脚,穿着牛仔裤,白色t恤,头发乱糟糟的。
陈旭。
不,不是陈旭。是长得一模一样的人,但眼神不对。这双眼睛里的东西,不是困惑,不是迷茫,而是饥饿。
一种从灵魂深处升起的、安静的、耐心的、不会消失的饥饿。
那个人走到镜子前,伸出手,手指触碰到了镜面。
镜面上的血红色输入框在他指尖的触碰下荡开了一圈涟漪,像一滴血滴进了清水里。
他笑了。
嘴唇无声地动了一下,说出了一句话。
没有声音,但读唇语的话,是四个字。
“该我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