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也试过把自己紧紧裹在被子里,让双腿无法被轻易抬动。可所有防备,在那东西面前全都无济于事。
他能清晰感觉到,自己的拳头被强行握住,狠狠压在脖子上。双腿被凌空抬起,被子被粗糙的手用力摩擦、拖动。
每一种触感,都真实得让他绝望。那东西日复一日、夜夜上门折磨他,却又不立刻杀死他。
它似乎只想一点点摧毁他的精神,把他逼到崩溃。小君无数次想跟家人倾诉,可他们要么只是短暂陪伴,要么根本不相信。
所有人都劝他别胡思乱想,说只是压力太大。后来,小君被强行带去看精神科,医生也只给出浅睡眠障碍的结论。
医生叮嘱他好好休息,穿宽松睡衣,别给自己太大压力。可让小君从心底发凉、最恐惧的是一个念头。
他隐隐觉得,那东西可能是姥姥。可感觉又完全不像,对方身材高大、力量凶悍,带着彻骨的恶毒与恨意,半点没有往日的慈祥。
后来,小君终究是靠自己战胜了它。他每天在心里疯狂暗示自己,自己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。
他一遍遍地告诉自己,自己是年轻学生,绝对不会被这种东西害死。这种心理暗示越来越强,有时甚至会不自觉脱口而出。
他在心里对着空气怒吼,我不怕你。自从他彻底放下恐惧、硬起心肠之后,那东西的力量好像突然减弱。
腿被抬起的幅度越来越小,掐脖子的力道也轻了许多。渐渐不再影响他正常呼吸,也不再让他濒临窒息。
他慢慢确定,这东西根本害不死自己,只是在虚张声势。后来他又去医院复查,没有提起那些诡异经历,只想确认精神状态。
检查结果显示,他一切正常,没有任何问题。直到某一天,那东西彻底消失,再也没有出现过。
小君终于可以像正常人一样,安安稳稳睡觉。只是这件事从头到尾,和姥姥到底有没有关系,他至今想不明白。
后来他特意去寺庙请教过师傅。可师傅们也说不出确切缘由,只反复安慰他,姥姥在那边过得很好,不必担心。
这件事的前因后果,其实一直藏在那些被忽略的细节里。
姥姥一生信佛行善,临终受尽病痛,走时本应安详往生。可葬礼上家人悲伤转瞬即逝,小君失控痛哭,又被居士厉声制止,不让眼泪相送,一丝执念与委屈被强行留在了阳间。
小君正值高三,压力巨大、神经衰弱、昼夜颠倒,阳气极弱,正好成了执念依附的目标。
头七之夜,那缕不散的阴气找上门,从最初无形压制,到后来显化出黑色怪物模样。
其实都是姥姥残留的、扭曲的执念化身,并非恶鬼,却带着浓烈的不甘与牵挂。
它不杀小君,只是反复纠缠、折磨,不过是想被看见、被记住、被送别。
家人不信、医生无解、神佛难明,直到小君用极强的意念与阳气硬抗,恐惧消散,阳气回升,那缕执念再也无法依附,才彻底消散离去。
从头到尾,没有害人的恶鬼,只有一段没能好好送走、没能好好放下的亲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