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手伸了一半,却见对方是个陌生人。
金一鸣“咦”了一声,手停在半空。紧接着,他感觉眼前一闪,就被一件硬物抵住了腰眼。
金一鸣愣在原地。凭职业感觉,他能肯定腰上顶着的是一把shouqiang。这个变故来得太快,令他的脑袋瞬间一片空白。他下意识地侧了侧头,想看清身后是什么人,心里跟着泛起一阵苦涩,后悔自己出门没带从黑市上弄来的那把枪。
可是对方不给他愣神的工夫,抬手就是一拳,狠狠揍在他的太阳穴上。
这一拳是个下马威,力道虽然不小,火候却拿捏得很稳,既能把人打蒙,又不至于让人晕倒。金一鸣瞬间头晕眼花,鼻涕眼泪就止不住了,“哗哗”地流得满脸都是。
他顾不上擦脸,慌张地叫起来:“谁啊你!”赵楚靠近金一鸣的耳朵,小声说了一句话。
他的声音不大,平静里却透着狠辣:“按我说的做,不然……”他手上加劲,shouqiang狠狠顶进金一鸣的腰眼,“进树林!”
被枪顶着,金一鸣心里害怕极了,他举起双手,嘴上却很强硬:“你他妈想干吗!旁边就是我的保安公司!你敢动枪?我还不信了!”
赵楚平静地说:“咱俩赌一把试试?”
小树林原本是片简陋的水泥地,当停车场使。多年前城建统一规划道路,就把水泥地拆了。这里路宽,绿化带的宽度远远不及这块地的宽度,就在余下靠里的地方都种上了树。
赌一把?金一鸣可不傻。万一对方真开枪呢?这种没把握的事,犯不上拿命做赌注。现在最重要的,是弄清对方意图,要真是个劫道的,把身上的钱物交出去就完了,何必为此冒险呢。金一鸣想到这儿,脚底下挪了窝,被对方逼着进了小树林。
小树林里种着好几种树,都不算粗,不过却比较密集。外面的灯光本就昏黄,加上雪仍在下,使得小树林里更加昏暗了。
进了树林,赵楚命令道:“你帮我打几个电话,我就放你走,用你的电话!”
金一鸣一听,深感奇怪,这人拿着枪,打了自己,却不劫财。情急之下他条件反射地问:“为什么?为什么要我打电话?”
他话音未落,脸上又挨了对方一拳。他感觉“嗡”的一声,顿时眼冒金星,鼻头跟着一热,流出了鼻血。
“你娘的!”金一鸣心里暗暗叫骂起来。他倒不在乎这几拳,他忌惮的,是腰上的枪口。
他用力吸了口凉气,嘴里连连说着“行,行”,同意帮赵楚打电话。
赵楚说:“你现在应该知道了,我不是张启发。接下来,咱的第一个电话就打给张启发,叫他现在,马上过来。就说,有关他姐姐张素娟zisha的事,说你才发现一些古怪。他要是说明天再谈,你就说事态紧急,明天来不及了。明白了吗?”
听了这些话,金一鸣这才知道上当了,意识到晚上九点零六分接的那个电话,就是眼前这家伙假冒张律师打的,怪不得当时觉得对方声音有点不对呢。金一鸣连连后悔自己实在太粗心了。
可是,对方为啥要冒充张启发把我约到这儿来呢?就是为了打这么个电话?
哎,金一鸣心里苦海泛起了舟,一时琢磨不透对方的心思。他心想,这家伙刚才那两拳出手挺狠,还带着枪,显然是有备而来,可不能鲁莽蛮干,还是先走一步看一步吧。
想到这儿,他点点头,配合地说:“叫张启发来这儿?”
“叫他来东海路金盾保安公司再往西五百米,那路边有个老赵炒鸡。”
“可我不知道张启发电话,我和他仅仅接触过一次。”金一鸣尴尬地说。赵楚说:“我有。”
晚上十点十八分。
金一鸣一边磨磨蹭蹭地掏电话一边想,看来这张素娟是个引子啊,这货假冒张启发,把我约过来,然后再让我引张启发过来,他到底想干什么?
想起张素娟,金一鸣的头皮猛地麻了一片。他当然记得一周前张素娟zisha的事。恍惚中,他好像看到张素娟就吊在眼前一棵歪脖子树上,正鼓着两个突出来的眼珠子狠狠瞪着他。
腰眼里传来的疼痛使他清醒过来,也加快了他的动作。他赶紧晃了晃头,咬着牙按赵楚说的号码拨打了电话。
电话响起时,张启发刚刚泡完澡,正躺在休息室沙发上抽烟。泡完澡,他感觉整个人轻松极了。他伸了个懒腰,接起电话。
金一鸣在电话里的语速挺快,说完就匆匆挂断。
“之前和这个金一鸣只见过一面。这大晚上的,他怎么会给我打电话呢?要谈我姐zisha的事?说是事态紧急,发现了什么古怪?”张启发深感意外,定了定神后,他决定赴约。